句

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
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
莺狂应有恨,蝶舞已无多。
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
病态如衰弱,厌厌向五年。
衰颜一病难牵复,晓殿君临颇自羞。
冷笑秦皇经远略,静怜姬满苦时巡。
鬓从今日添新白,菊是去年依旧黄。
万古到头归一死,醉乡葬地有高原。
人生不满百,刚作千年画。
日映仙云薄,秋高天碧深。
乌照始潜辉,龙烛便争秉。
凝珠满露枝,游飏日已西。
肃穆寒初至,九重开扇鹄。
四牖炳灯鱼,羽觞无算酌。
倾碗更为寿,深卮递酬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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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明亮的牵牛星,远远处在银河的北岸。
光彩照人的织女星,心怀诚意遥遥与之相望。
莺鸟翻飞似是藏着幽恨,蝴蝶翩舞的光景已经剩得不多。
拱手相让之间月色如同握在掌心,身形轻摇之时清风便盈满怀抱。
久病之后身形衰弱无力,萎靡不振的状态已经持续近五年。
容颜衰败一场病后难以恢复如初,清晨临朝理政时常暗自生出羞惭之意。
冷笑着评判秦始皇经营天下的雄才大略,暗自怜惜周穆王姬满常年四处巡游的劳苦。
鬓角从今日起新添了几缕白发,园中的菊花却和去年一样开得明黄灿烂。
古往今来所有人最终都要走向死亡,醉乡之中便是归葬的高原乐土。
人生在世尚且活不到百岁,却偏要谋划流传千年的长远规划。
日光映射着薄如蝉翼的仙云,秋空高远天色碧蓝深邃。
太阳渐渐收敛了它的光辉,雕龙烛便争相被人举起点亮。
晶莹的露珠凝满了枝头,飘游的日头已经向西沉落。
冷肃的秋寒刚刚降临,皇宫大内打开了饰有鹄鸟图案的团扇。
四面的窗户旁点亮了鱼形灯盏,酒杯不计其数轮番斟满。
倾杯向在座众人敬酒祝寿,盛满美酒的深杯依次向宾客酬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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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姑女即织女星,古代星象传说中黄姑就是织女,与牵牛星隔银河相望。
  • 揖让本指古代宾主相见的礼仪,这里是形容动作从容闲适的样子。
  • 厌厌通“恹恹”,形容精神萎靡、衰弱无力的状态。
  • 姬满即周穆王,姓姬名满,传说他曾驾八骏巡游天下,是古代以巡游著称的帝王。
  • 乌照代指太阳,古代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因此常用乌代指日。
  • 龙烛雕刻有龙形纹饰的大型蜡烛,多为宫廷贵族所用。
  • 游飏飘游、缓缓移动的样子。
  • 四牖四面的窗户,牖指古代房屋的窗。
  • 羽觞古代一种做成鸟形的酒器,杯身两侧有羽翼状的装饰,是魏晋之后文人宴饮常用的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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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零散的断句虽然没有完整的篇章结构,却处处彰显出李煜独有的艺术特质,清丽天然,毫无雕琢痕迹。前几句写星河遥想、风月闲情,清逸灵动,足见李煜身为文艺帝王的浪漫心性,“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更是意境超迈,尽显帝王文人的潇洒气度。

随着诗句推进,内容逐渐转向对病痛、衰老的书写,再延伸到对千古雄主的评判,最终落到“万古到头归一死”的终极哲思,清晰映照出李煜心境的转变。他从早年的宴游享乐,逐渐走向对人生虚妄的彻骨体悟,亡国之后的沉痛让这些断句拥有了远超普通宫廷诗的厚重感,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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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诗句是南唐后主李煜散佚的零星残句,并非完整的成篇作品,散见于宋代《诗话总龟》《翰府名谈》以及《全唐诗》等典籍的收录中。

这些断句跨越了李煜不同的人生阶段,既有他身为南唐帝王时宫廷宴游的即兴创作,也有他身染沉疴、国势衰微时期的感怀,更有亡国之后被软禁汴京时对人生无常的痛彻体悟,是研究李煜生平与创作的重要补充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