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进士许棠

张乔 · 唐代 · 绝句

离乡积岁年,归路远依然。
夜火山头市,春江树杪船。
干戈愁鬓改,瘴疠喜家全。
何处营甘旨,潮涛浸薄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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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故乡已经度过了许多年岁,如今踏上归程前路依旧漫长辽远。
夜晚山头上的市集灯火明灭,春日的江面上行船仿佛擦着树梢驶过。
战乱频仍让人愁得鬓发都已斑白,在瘴气横行的荒远之地庆幸家人都平安保全。
如今要去哪里筹措奉养双亲的美食呢,潮水已经漫过了家中贫瘠的田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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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树杪树梢。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战争、战乱。
  • 瘴疠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容易致人疾病的瘴气和瘟疫。
  • 甘旨原指美味的食物,后多用来指代奉养双亲的饮食,也代指赡养长辈的费用。
  • 薄田贫瘠、产量不高的田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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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送友人登第诗的喜庆俗套,以沉挚的笔调书写乱世中寒士返乡的复杂况味,情感极为真挚。

颔联“夜火山头市,春江树杪船”是历来为人称道的名句,以极简省的笔触勾勒出南方山乡春江行旅的特有画面:山头的野市灯火错落,江水涨高之后行船仿佛贴着岸边树梢驶过,意象清奇,极具画面感。颈联一转,从行旅景色落到人物身世,二十多年的科场蹉跎加上遍地战乱,催白了人的鬓发,在瘴疠横行的边地还能保全全家,已经是乱世中难得的幸事,道尽了晚唐寒士共同的生存感慨。尾联更是出人意表,没有对友人的前程送上虚浮的祝福,反而直接点出友人返乡之后将要面对的生计困境:家中薄田被潮水浸坏,连奉养双亲的供给都难以筹措,这份不带虚饰的体恤,让整首诗的格调远超一般应酬赠别之作,满含对底层士人命运的深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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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张乔的赠别名作,创作于唐懿宗咸通十二年(公元871年)前后。

许棠是晚唐“咸通十哲”之一,才名卓著却困顿科场二十余年,直到晚年才得中进士,登第后打算返回久别的故乡,张乔与他相交多年,深知其半生漂泊的艰辛,因此写下这首送别诗。当时晚唐藩镇割据、战乱不断,许棠的故乡地处南方边地,民生凋敝,诗人的送别没有流于俗套的庆贺,反而满含对友人处境的真切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