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行

劳禽不择枝,饥虎不畏槛。
君子当固穷,无为仲由滥。
尔奋空拳彼击剑,水纵长澜火飞焰。
汉高偶试神蛇验,武王龟筮惊人险。
四龙或跃犹依泉,小狐勿恃冲波胆。

译文

收起展开
奔波觅食的飞鸟不会挑拣栖息的树枝,饥饿的猛虎不会惧怕围栏的阻隔。
君子应当安守穷困的处境,不要像仲由那样行事孟浪越出规范。
你挥舞空拳他持剑相斗,就像大水掀起巨浪,烈火腾起冲天的焰光。
汉高祖刘邦当年斩蛇起事应验了神异的预兆,周武王伐纣前以龟甲占卜,明知前路惊人的凶险依然前行。
就算是能够腾跃的神龙,行动尚且要依托渊泉,弱小的狐狸千万不要依仗自己敢冲波浪的莽撞胆量。

注释

收起展开
  • 劳禽劳碌奔波、外出觅食的禽鸟。
  • 槛关锁野兽的围栏。
  • 固穷语出《论语·卫灵公》“君子固穷”,指君子能够安守穷困处境,不丧失自身节操。
  • 仲由即子路,孔子的弟子,以勇力过人闻名,后在战乱中因行事鲁莽失度而死,这里代指逞勇妄为的行为。
  • 汉高神蛇验指汉高祖刘邦醉酒夜行斩杀挡路白蛇,后来兴起帝业的传说,古人将此事视为天命应验的征兆。
  • 龟筮上古时期烧灼龟甲,依据裂纹形态占卜吉凶的仪式,这里指周武王伐纣前占卜得吉兆,毅然出兵灭商的典故。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开篇以劳禽不择枝、饥虎不畏槛的反常状态起兴,点出极端处境下人很容易丧失底线的现实,随即直接亮出君子当守道安贫的核心主张,立意警拔。

全诗大量使用典故,从孔子弟子子路的失当,到汉高祖、周武王的圣人之举,再到神龙、小狐的比况,层层推进,正反对照,把“不可逞小勇、行妄为”的道理讲得形象生动,全无枯燥说教的气息。作为一首反传统乐府旧题的作品,它完全摒弃了古辞及时行乐的颓丧基调,充满了身处衰世的知识分子对世道人心的深切忧虑,沉郁恳切,极具现实意义。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西门行》原本是汉乐府《相和歌辞》的旧题,传世古辞内容多宣扬人生短暂,应当及时行乐的消极旨趣。

李咸用身处晚唐末年,朝政腐败,藩镇割据战乱不断,不少士人罔顾道义铤而走险,诗人有感于乱世中人心倾颓的现状,反用乐府旧题的创作意旨,写下这首说理警策的作品,寄寓自己对时人的劝诫。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