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要衣须破束,欲炙须解牛。
当年不快意,徒为他人留。
百岁之约何悠悠,华发星星稀满头。
蛾眉螓首聊我俦,圆红缺白令人愁。
何不夕引清奏,朝登翠楼,逢花便折,闻胜即游。
鼓腕腾棍晴雷收,舞腰困袅垂杨柔。
象筯击折歌勿休,玉山未倒非风流。
眼前有物俱是梦,莫将身作黄金仇。
死生同域不用惧,富贵在天何足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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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裁制衣物必须先解开捆束,想要烹制美味的肉就要效仿庖丁解牛。
活在世上若是不能顺意称心,平白大好时光都为他人虚度停留。
人生百年的约定何等漫长,如今白发星星点点几乎覆满了头。
美貌的佳人正可做我的伴侣,月有圆缺人有盛衰总惹人心生闲愁。
何不在夜晚奏响清乐,清晨登上翠楼,遇见好花便随手折取,听闻胜景即刻去遨游。
挥拳腾棍的动作刚劲得像晴天惊雷收势,舞到力竭的腰肢柔得像低垂的杨柳。
象牙筷子敲断了歌声也不要停歇,不醉到玉山倾颓就算不上尽了风流。
眼前所有的外物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幻梦,切莫让自身成为追逐黄金财富的囚徒。
死生本就同在天地之间无需恐惧,富贵由天注定又有什么值得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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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束解开捆束衣物的绳带,这里代指做事要直击根本,不受束缚。
  • 解牛用庖丁解牛的典故,指做事顺应规律、游刃有余。
  • 华发星星花白的头发零星散落的样子。
  • 蛾眉螓首代指容貌绝美的女子,出自《诗经·卫风·硕人》。
  • 俦伴侣、同好。
  • 圆红缺白红指太阳,白指月亮,代指日月交替、盈亏流转的时光变化。
  • 象筯象牙制作的筷子,古人宴饮时常敲击筷子打节拍助兴。
  • 玉山未倒用嵇康醉后“若玉山之将崩”的典故,指人没有醉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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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打破了汉魏古题《长歌行》“劝惜时、勉进取”的传统立意,开篇就以庖丁解牛的典故起笔,直指人活一世要挣脱世俗枷锁、为自己而活的核心主张,充满了反叛世俗规训的力量。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对虚度年华的惋惜,转向对及时行乐的肯定,最后落到死生无惧、富贵由天的旷达境界,完全是唐末乱世中士人看透功名虚妄之后的精神写照。诗中既有刚劲的动态描写,也有柔婉的意象刻画,用典浑然无迹,语言疏朗奔放,把乱世文人的疏狂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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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咸用的代表作之一,收录于《全唐诗》。

李咸用身处唐末乱世,屡试科举不第,长期漂泊江湖,目睹了世道动荡、功名虚妄的现实,因此跳出汉魏以来《长歌行》古题劝人惜时进取的传统框架,转而抒发乱世之中疏狂旷达、不为外物所役的生命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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