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友生丛竹

菊华寒露浓,兰愁晓霜重。
指佞不长生,蒲萐今无种。
安如植丛篁,他年待栖凤。
大则化龙骑,小可钓璜用。
留烟伴独醒,回阴冷闲梦。
何妨积雪凌,但为清风动。
乃知子猷心,不与常人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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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沾着浓重的寒露,幽兰也为清晨的厚霜而含愁。
传说中能辨奸邪的指佞草早已不再生长,祥瑞的蒲萐如今也没有了种苗。
哪里比得上种植这一丛丛翠竹,等待将来有凤凰来此栖止。
大的竹子可以化作神龙乘云遨游,小的也能像姜子牙垂钓的渭水玉璜那样承载贤士遇合的机缘。
竹影留着轻烟陪伴独醒的高士,竹荫回转能清冷却世俗的闲梦。
哪怕积雪欺凌也毫无妨碍,它只为阵阵清风而摇曳舞动。
由此才明白王子猷爱竹的本心,本来就和寻常世人全然不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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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菊华即菊花,“华”是“花”的通假字。
  • 指佞传说中的上古仙草名,又名屈轶,据说能自动指向奸佞之人,是太平时代才会出现的祥瑞。
  • 蒲萐古代传说中的瑞草,相传生于尧帝的厨房中,能自动扇风降温,使食物不易腐坏。
  • 丛篁丛生的竹子,“篁”是竹子的雅称。
  • 栖凤传说凤凰非竹实不食,常栖止于竹间,此处暗合贤士择主而栖的寓意。
  • 钓璜典出周文王于渭水之滨得隐士姜子牙的典故,传说姜子牙垂钓时曾得到玉璜,上有天命灭商的符文,后世以此代指贤士获得际遇的机缘。
  • 子猷东晋名士王徽之的字,他生性极爱竹子,曾暂借他人宅院居住,第一时间便命人种竹,称“何可一日无此君”,是历代文人爱竹的标志性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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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竹诗跳出了一般咏物诗仅描摹竹之外形的窠臼,开篇先以菊兰、上古瑞草做层层铺垫对比,凸显出翠竹超越凡花瑞草的恒久品格。

全诗托物言志,从竹的大用、小用、日常品格层层展开,既写出了竹耐寒凌雪的坚贞属性,也将诗人与友人不媚流俗、坚守本心的情志全然寄寓其中,最后以王子猷的典故收束,点明爱竹的核心是爱其背后的名士风骨,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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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咸用是晚唐至五代初期的诗人,生卒年不详,曾屡次赴进士举落第,一生流转于江南湘楚等地,以诗文投谒幕府,终身未出仕。

这首《题友生丛竹》是诗人为友人居所内的丛竹所作的题咏诗,晚唐乱世之中,文人多以竹之坚贞自守,寄托不随流俗的情志,这首诗正是彼时士人清高心态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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