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逢陈百年

李咸用 · 唐代 · 诗

麻姑山下逢真士,玄肤碧眼方瞳子。
自言混沌凿不死,大笑老彭非久视。
强争龙虎是狂人,不保元和虚叩齿。
桃花雨过春光腻,劝我一杯灵液味。
教我无为礼乐拘,利路名场多忌讳。
不如含德反婴儿,金玉满堂真可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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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麻姑山下偶遇一位得道高人,他肤色深玄眼瞳碧绿,长着传说中仙人才有的方形瞳孔。
他自称保全了混沌自然的本性不会被凡俗戕害,大笑上古长寿的彭祖也算不上真正的长生久视。
那些强行烧炼外丹争夺龙虎丹药的都是狂愚之人,不养护自身先天元气只徒劳叩齿修行毫无意义。
桃花春雨过后,春日的风光温润秾丽,他劝我饮下一杯清醇甘美的仙家美酒。
他教我不要被世俗的礼乐规矩所束缚,追名逐利的场域之中处处都是凶险忌讳。
不如涵养深厚德性返归到婴儿般的淳朴状态,就算是金玉满堂的世俗富贵也比不上这份修为可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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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麻姑山道教名山,在今江西南城,传说中古仙女麻姑在此得道修行。
  • 真士得道的隐士、道士。
  • 方瞳子方形的瞳孔,古代传说中得道的仙人眼生方瞳,是长寿的异相。
  • 混沌凿不死出自《庄子》混沌开窍的典故,这里指保全混沌自然的本性,不会因凡俗刻意的作为而损伤生机。
  • 老彭即彭祖,传说中上古长寿之人,相传活了八百多岁。
  • 龙虎道家炼丹术语,指铅汞等丹药原料,代指烧炼外丹的行为。
  • 元和指人自身先天禀赋的太和元气。
  • 叩齿道家传统养生方术之一,修行时叩动牙齿以聚拢精气。
  • 灵液这里指仙家酿造的美酒,也可代指养生所得的清和津液。
  • 含德反婴儿出自《老子》“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指涵养深厚的德性,返归到婴儿般淳朴无为的本真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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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偶遇道士的经历为线索,清晰展现了晚唐部分文人对传统儒家功名路径的怀疑,以及对道家隐逸养生思想的向往。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将道家的核心义理融入场景描写之中,没有堆砌道典的晦涩感,从人物形貌到言谈举止,将一位狂放通透的得道隐者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末对“金玉满堂”的价值重估,恰恰折射出晚唐乱世背景下,传统士人在仕途失意之后,对生命本真价值的重新思考,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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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咸用是晚唐时期的诗人,生逢乱世,数次应举落第,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素来喜好道家隐逸养生之学。

这首诗作于诗人游历临川(今江西抚州一带)期间,陈百年是当时当地传说中修行多年、通晓长生之道的隐者,二人偶遇之后诗人有感于对方通透的道家论说,便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