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公亭牡丹

李咸用 · 唐代 · 律诗

雁门禅客吟春亭,牡丹独逞花中英。
双成腻脸偎云屏,百般姿态因风生。
延年不敢歌倾城,朝云暮雨愁娉婷。
蕊繁蚁脚黏不行,甜迷蜂醉飞无声。
庐山根脚含精灵,发妍吐秀丛君庭。
湓江太守多闲情,栏朱绕绛留轻盈。
潺潺绿醴当风倾,平头奴子啾银笙。
红葩艳艳交童星,左文右武怜君荣,白铜鞮上惭清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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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来的禅客在春日亭中吟咏,唯有牡丹独占群花中的英杰地位。
仙女双成似的娇嫩面庞依偎着云屏,千般曼妙姿态都随着清风徐徐生成。
李延年不敢再吟唱倾城佳人的典故,朝云暮雨的神女也为牡丹的娇美自愧愁闷。
花蕊繁密黏住了蚂蚁的脚让它难以行走,花蜜甜得让蜜蜂沉醉,飞动时都悄无声息。
庐山的灵秀地气孕育出这般精灵,牡丹舒展妍容吐露秀色,丛生在您的庭院之中。
湓江太守素来有很多闲雅的情致,用朱红栏杆环绕着花丛,留住牡丹轻盈的芳姿。
潺潺流动的绿色美酒迎着风倾洒而下,平头小仆吹起银笙,发出清越的啾啾声响。
红艳的花朵光彩明丽,和吉星交相辉映,满座文武都怜惜您的荣宠,连白铜鞮的繁华景致都要在这清明盛景前自愧不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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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门禅客指东晋高僧慧远,慧远本为雁门人,后世尊称其为远公,远公亭即得名于他。
  • 双成传说中西王母的侍女董双成,后世常用来代指美貌仙女。
  • 延年指汉代音乐家李延年,曾作《佳人歌》歌咏“倾国倾城”的美人。
  • 娉婷形容女子姿态娇美动人的样子。
  • 湓江河流名,流经今江西九江一带,是江州的标志性水系。
  • 绿醴泛着淡绿色的甜酒,醴本指甜度很高的米酒。
  • 平头奴子古代指不戴冠巾的年轻仆役。
  • 白铜鞮古代襄阳一带的繁华街巷名,后世常用来代指都市的繁华盛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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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牡丹的歌行跳出了普通咏花诗直接描摹花色花香的俗套,全程大量使用侧面烘托的手法,开篇就将牡丹的地位抬到“花中英”的高度,随后借仙女自愧、佳人典故失色的想象,层层递进凸显牡丹超凡脱俗的美,完全避开了直白的艳俗描写。

中间两联捕捉“蚁脚黏不行”“蜂醉飞无声”的极细微动态,以生活化的小场景衬出牡丹花蕊的繁密、花蜜的香甜,观察视角十分新奇,充满生趣。后半部分将牡丹盛放的场景和地方官绅的宴游雅集结合,把自然景物的灵秀和人事的风雅融为一体,收束处用白铜鞮的繁华作对比,进一步抬高了远公亭牡丹宴游的清雅格调,全诗辞藻秾丽却毫无堆砌之感,气韵流动,是晚唐咏物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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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咸用旅居江西庐山一带时的咏物作品。远公亭得名于东晋高僧慧远,慧远俗姓贾,出生于雁门楼烦,曾在庐山结白莲社,是当地极富盛名的文化遗迹。

李咸用身处晚唐乱世,屡试进士不第,长期流转于江州、湓江一带的官绅幕府,春日陪同当地太守游览远公亭观赏牡丹时,即景写下这首七言歌行,记录了当时宴饮赏牡丹的风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