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柳

李咸用 · 唐代 · 绝句

日近烟饶还有意,东垣西掖几千株。
牵仍别恨知难尽,夸衒春光恐更无。
解引人情长婉约,巧随风势强盘纡。
天应绣出繁华景,处处茸丝惹路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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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临近烟霭萦绕似饱含情意,宫禁垣墙两侧的柳树多达数千株。
牵扯着人间的离别愁绪无穷无尽,若要夸耀独占明媚春光恐怕没有哪种植树能比得上它。
它最懂得牵引人的情绪素来柔婉含蓄,又能巧妙顺着风势宛转盘旋舒展身姿。
这仿佛是上天特意绣出的繁丽盛景,处处柔软的柳丝拂荡在通衢大道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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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垣西掖东垣指唐代门下省官署,西掖指唐代中书省官署,二者代指皇宫附近的中央官署区域。
  • 牵仍牵扯、牵绊不绝的意思。
  • 夸衒夸耀、炫耀,“衒”同“炫”。
  • 盘纡盘旋萦回的样子,这里形容柳枝随风缠绕舒展的姿态。
  • 茸丝指春日新生的柔软柳丝。
  • 路衢四通八达的大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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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柳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全程以物拟人,不执着于描摹柳树的外在形态,而是将柳完全人格化,赋予其通晓人情、婉转顺势的性情。

开篇先点出柳树所处的特殊环境,生长在宫禁官署旁的千株垂柳,自带不同于郊野柳树的华贵气质,却又暗伏着身不由己的命运隐喻。

中间两联从柳的情态落笔,将人间别恨的绵长、春光的独属、人情的婉约、随风盘旋的姿态全部归为柳树的特质,句句写柳又句句暗合晚唐士人身处乱世、辗转漂泊、身不由己的生存状态。

末联收束于盛景的描摹,看似写春日柳色满路的繁华,实则暗含着盛景难久、春光将逝的隐忧,余味悠长,寄托遥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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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咸用是晚唐时期的重要诗人,生卒年不详,曾多次应进士举不第,长期漂泊于江南、关中各地,一生沉沦下僚,对晚唐衰乱的世风有极深的体察。

这首《咏柳》是他旅居长安时期的咏物诗作,所咏的是唐代长安宫禁与官署周边种植的柳树,跳出了传统咏柳诗多写河畔送别柳的固定题材,融入了自身的身世漂泊之感与对春光易逝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