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题龙泉寺上方

方干 · 唐代 · 绝句

牛斗正齐群木末,鸟行横截众山腰。
路盘砌下兼穿竹,井在岩头亦统潮。
海岸四更看日出,石房三月任花烧。
未能割得繁华去,难向此中甘寂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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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的光芒正与满山树木的顶端齐平,飞鸟的身影横掠过重重山峦的腰际。
山路盘旋在石阶之下,穿行于茂密竹丛之间,古井坐落在岩石顶端,仿佛连通着江海的潮声。
拂晓四更时分站在海岸边观赏红日跃出海面的奇景,阳春三月里石屋旁任凭繁花盛放如同火焰般烂漫。
若是不能彻底割舍俗世的繁华纷扰,便难以在此处安心享受这份清幽寂寥的意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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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斗二十八宿中的牛宿和斗宿,此处代指夜空的星斗。
  • 上方原指佛寺的最高处,后也用来代指寺院僧人的居处。
  • 砌下石阶之下。
  • 统潮连通江海的潮汐,形容古井地势极高,仿佛与远海的潮声相通。
  • 四更古代计时时段,约为凌晨一点到三点,此处泛指天未亮的拂晓时分。
  • 割得割舍、抛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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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具章法,开篇从高空星斗写起,顺势带出山腰飞鸟的远景,随后视线收回到山寺周边,写盘绕的山路、穿林的竹色、岩顶的古井,最后又将视野拓展到东海日出、春日花盛的开阔景致,由高到低、由近及远,把龙泉寺地势之高耸、环境之清幽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最有新意的是尾联的转折,一反历代题寺诗刻意标榜归隐志趣的俗套,没有顺势抒发想要长住山中的愿望,反而直白坦承自己尚未能割舍俗世繁华,没法安心在此过寂寥的隐居生活,情感真挚坦率,毫无矫饰之态,让整首诗的意境跳出了寻常山水诗的窠臼,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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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方干游历浙东山水时的作品,龙泉寺位于今浙江境内,毗邻东海,地势高峻,是当时远近闻名的禅林胜地。

方干一生屡试科举落第,长期隐居在浙东一带,常往来于名山古刹之间,这是他第二次登临龙泉寺高处览胜后题写的诗作,既记录了山寺所见的奇绝景致,也袒露了自己当时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