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故人废宅二首 其二

方干 · 唐代 · 绝句

寒莎野树入荒庭,风雨萧萧不掩扃。
旧径已知无孟竹,前溪应不浸荀星。
精灵消散归寥廓,功业传留在志铭。
薄暮停车更凄怆,山阳邻笛若为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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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的莎草与野生杂树侵入荒废的庭院,风雨萧萧,宅门早已无须掩闭。
旧日的小径上再也见不到故人当年手植的孝竹,门前的溪水也不会再映照出对应贤士居所的德星。
逝者的魂灵早已消散,归于浩茫空阔的天地之间,他平生的功业只留存在墓志铭的记载里。
天色渐晚我停下车马,心中更添悲怆,那山阳邻人吹起的悼亡笛音,我又怎能忍心聆听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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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莎寒凉的莎草,莎草是一种多生长在野外湿地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 原指门闩,此处代指宅门。
  • 孟竹典故出自孝子孟宗“哭竹生笋”的传说,此处代指故人当年手植的竹树,暗喻故人的高洁德行。
  • 荀星典故出自汉末名士荀爽,传说他的居所对应天上的德星,此处代指故人旧宅曾有的贤名祥瑞光彩。
  • 寥廓浩茫空阔的天地之间。
  • 志铭即墓志铭,刻在墓碑上记载逝者生平功业的纪念文字。
  • 山阳邻笛出自向秀《思旧赋》典故,向秀途经亡友嵇康的山阳旧居,听到邻人吹笛,追念往昔交游之好,遂作赋寄怀,后世以此典代指追念亡友的凄怆心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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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荒景起笔,层层递进,将物是人非的悼逝之感写得沉郁顿挫,毫无浮泛之语。

首联从视觉与听觉两个维度铺写废宅的寥落之状,野树乱草侵入庭院,风雨中宅门大开无人看管,开篇就渲染出一派死寂凄清的氛围。颔联连用两个与先贤名士相关的典故,暗喻故人的德行与才名,如今旧宅荒废,连当年相伴的竹、映照的星都不复存在,物是人非的怅惘自然流出,毫无用典的生硬感。颈联宕开一笔,从具象景物转向对逝者生命价值的思考,肉身魂灵早已消散,唯有文字记载的功业勉强留存,更添世事虚无的沉痛感。尾联化用向秀思旧的经典典故,将全诗的悲怆情绪推向顶点,薄暮停驻,闻笛伤怀,无尽的追思与伤痛都收束在“若为听”的反问之中,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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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干是晚唐著名处士,一生屡试不第,长期隐居浙东一带,交游多为山林隐逸文士,性情敏感多思,尤擅描摹荒寂之景与怅惘心绪。

这首诗是诗人途经已故友人荒废已久的旧宅时所作,属于晚唐典型的悼逝咏怀作品,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将眼前所见的颓败景象与追念旧友的沉痛心绪完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