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憩田家

转蓬劳远役,披薜下田家。
山形类九折,水势急三巴。
悬梁接断岸,涩路拥崩查。
雾岩沦晓魄,风溆涨寒沙。
心迹一朝舛,关山万里赊。
龙章徒表越,闽俗本殊华。
旅行悲泛梗,离赠折疏麻。
唯有寒潭菊,独似故园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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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随风飘转的蓬草为远行的劳役奔波,拨开薜荔藤蔓来到田家暂歇。
沿途的山势如同九折坂那般纡回险峻,水势湍急堪比三巴的汹涌江流。
悬空的栈道连接着断裂的崖岸,崎岖阻塞的道路堆满了山崩落下的残木。
雾气笼罩的山岩隐没了拂晓的残月,风掠水边,寒沙随着水势不断漫涨。
原本的心意与当下行迹一朝之间两相违背,前路的关山还隔着万里之遥。
朝廷的龙纹符节空自指向荒远的越地,闽地的风俗本来就和中原华夏大有不同。
羁旅途中我像漂浮的草梗满心悲怆,想要寄赠远人只能折下疏麻聊表心意。
眼前寒潭边生长的野菊,唯独像极了我故乡园中的菊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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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游子。
  • 披薜拨开薜荔藤蔓,薜荔是一种生长在山野的常绿藤本植物。
  • 九折指九折坂,古代蜀地以曲折险峻闻名的山道,这里用来形容山路难行。
  • 三巴指巴郡、巴东、巴西,今重庆东部一带,古来以江流湍急著称。
  • 崩查山崩落下的残木,“查”通“楂”,指水中漂浮的残木。
  • 晓魄拂晓时分的残月,“魄”这里指代月亮的微光。
  • 风溆被风吹拂的水边地带。
  • 舛违背、错乱,这里指当下的行迹和原本的心意两相违背。
  • 赊遥远,用来形容路途漫长没有尽头。
  • 泛梗漂浮在水面的草梗,典故出自《战国策》,用来比喻漂泊无依的旅人。
  • 疏麻传说中的神麻,花色洁白,古代常被用作赠别寄意的信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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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铺陈的赋法逐层描摹行旅途中的奇险之景,从山势水势到路状天色,由近及远渲染出闽地山野荒僻辽远的地域特征,为后续的抒情做足了氛围铺垫。

诗人并未停留在客观景物的刻画上,转而将身世失意之感融入风物描写之中,异乡迥异的风俗、漫无尽头的关山,都不断放大着独在异乡的漂泊感。末尾两句以寒潭边的野菊收束全篇,将眼前陌生的异乡风物与熟悉的故园记忆巧妙勾连,以相似的花作为情感的锚点,把深沉的乡思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是初唐行旅诗中情景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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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高宗咸亨年间,是骆宾王远赴东南任职、途经闽山一带时的行旅作品。

当时诗人为了仕进长期奔波于荒僻的山野驿路,远离中原故土,在日暮时分投宿田家,沿途所见的奇险山水与迥异风俗,催生了强烈的漂泊感与思乡情绪,于是写下这首纪实与抒情相融的五言长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