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

敛容辞豹尾,缄怨度龙鳞。
金钿明汉月,玉箸染胡尘。
古镜菱花暗,愁眉柳叶颦。
唯有清笳曲,时闻芳树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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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肃穆辞别汉家宫廷,暗藏幽怨拜别汉家天子。
汉家明月映照她头上的金饰,两行清泪沾染了塞外的沙尘。
古铜镜里的菱花光影早已黯淡,她的愁眉像柳叶一般紧紧皱起。
唯有胡地凄清的笳声响起,时常能听到仿佛汉地芳树逢春的曲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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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敛容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庄重。
  • 豹尾汉代皇帝出行属车的最后一辆装饰有豹尾,后世以豹尾代指皇家宫廷、天子车驾。
  • 缄怨把幽怨藏在心底,闭口不言。缄,封闭、藏起。
  • 龙鳞代指皇帝,出自《韩非子·说难》对龙的特性描述,后世以触龙鳞指代冒犯帝王,这里指汉元帝。
  • 金钿古代女子嵌有金花的首饰,这里代指昭君的妆饰。
  • 玉箸玉制的筷子,古代常用来比喻女子流下的两行眼泪。
  • 菱花古代铜镜背面常铸有菱花纹饰,后世以菱花代指铜镜。
  • 颦皱眉,忧愁的样子。
  • 清笳凄清的胡笳声,胡笳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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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五言律诗的成熟代表,全诗对仗精工,用字凝练,没有铺陈昭君出塞的完整历史故事,而是选取了数个极具表现力的细节串联起昭君的人生境遇。

开篇两句写昭君辞别汉宫的场景,“敛容”二字写出了昭君不同于寻常悲戚的端庄风骨,没有流于俗套的哭哭啼啼,反而以藏怨不语的形象凸显出她的深沉悲苦。中间两联以金钿、汉月、玉箸、胡尘、古镜、愁眉等意象两两对照,把汉宫的旧影和胡地的新愁交织在一起,时空交错间把昭君的幽怨写到极致。收尾二句以清笳曲中仿佛传来汉地芳树春景的余韵收束,不直写思乡而思乡之情溢于言表,余味悠长。同时诗人也借昭君身负美貌却不得汉帝赏识、远走塞外的身世,暗喻自己身负才华却得不到当权者重用的幽愤,使得这首咏史诗拥有了远超普通怀古作品的情感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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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初唐诗人骆宾王的咏史名作,收录于《全唐诗》及《骆临海集笺注》,是诗人早年游历河洛地区时,途经昭君相关遗迹所作。

初唐时期昭君题材的诗作多着眼于直白悲叹昭君的身世,骆宾王此作跳出了此前同类诗作的俗套,融入了自身仕途坎坷、久居下僚的人生体验,使得咏史不再是单纯的怀古,而是带有鲜明的个人情感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