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台出絷寒夜有怀

独坐怀明发,长谣苦未安。
自应迷北叟,谁肯问南冠。
生死交情异,殷忧岁序阑。
空余朝夕鸟,相伴夜啼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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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枯坐心中惦念天光明亮的拂晓,长歌抒怀满心凄苦始终难以安歇。
我如今的遭际本就像迷途的塞北老翁,又有谁肯来探望我这身陷囹圄的囚徒?
生死浮沉之际才见出交情的冷暖各异,深重的忧思里恍然发觉一年的时光将尽。
只剩下早晚栖息的山鸟,陪着我在寒夜中声声悲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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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宪台即御史台,唐代负责监察弹劾的官署,这里代指御史台的监狱。
  • 絷原指捆绑,这里指被囚禁、拘押。
  • 明发黎明,天刚亮的时候,语出《诗经·小雅》。
  • 长谣长歌,放声吟唱以抒发胸中愁思。
  • 北叟指塞翁,出自《淮南子》“塞翁失马”的典故,这里代指祸福难测的自身。
  • 南冠代指囚犯,典出《左传》,楚国伶人钟仪被晋国俘虏仍佩戴楚地的冠,后世便以南冠指代羁囚之人。
  • 殷忧深切、浓重的忧愁。
  • 岁序阑岁时将近,一年的时光即将走到尽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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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寒夜囚中的视角切入,通篇沉郁顿挫,满含冤狱之中的孤寒愤懑。

诗中多处用典妥帖自然,全无堆砌之感,塞翁失马的典故暗合自己祸福难料的冤屈处境,南冠的典故直接点出自己身为阶下囚的身份,用典精准地拓展了诗歌的情感厚度。

全诗以寒夜独坐起笔,以寒鸟夜啼收束,首尾呼应,将无人问津的孤苦、世态炎凉的感慨、岁暮怀人的沉郁尽数融于清寒凄切的意境之中,是骆宾王狱中诗作的代表性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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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骆宾王任侍御史期间的作品,唐高宗仪凤三年(公元678年),骆宾王多次上书言事,触怒了当权的武则天,被诬陷以贪赃的罪名关押在御史台狱中。

当时正值寒冬,诗人身处囚室之中,寒夜独坐,感念自身冤屈、旧友疏离,身世之悲与家国之忧交织,于是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