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中赠先还知己

蓬转俱行役,瓜时独未还。
魂迷金阙路,望断玉门关。
献凯多惭霍,论封几谢班。
风尘催白首,岁月损红颜。
落雁低秋塞,惊凫起暝湾。
胡霜如剑锷,汉月似刀环。
别后边庭树,相思几度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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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飘转的蓬草我们一同投身军旅戍边,到了服役期满的时节唯独我还没能返回。
神思迷茫中望不见通往京城的道路,终日怅望双眼都要望穿遥远的玉门关。
向朝廷进献捷报之时多有愧于霍去病那样的名将,论及封赏我远逊于班超那样的功臣。
边塞的漫天风尘催得人头发渐白,流逝的岁月损耗了原本青春的容颜。
失群的大雁低低掠过萧瑟的秋日边塞,受惊的水鸟从暮色笼罩的水湾飞起。
北地的寒霜锋利得如同宝剑的锋刃,汉地的圆月明亮得恰似佩刀的环饰。
你我分别之后,我总忍不住攀折边庭的树木,多少次借它寄托对你的深切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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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转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不定,这里比喻人四处漂泊,行踪无定。
  • 瓜时原指瓜熟时节,典故出自《左传》,后用来代指服役期满可以返回的时日。
  • 金阙原指皇宫门前的双阙,这里代指唐朝的京城长安。
  • 献凯向朝廷进献捷报,庆祝战事取得胜利。
  • 霍指西汉名将霍去病,他曾多次率军出征匈奴,立下赫赫战功。
  • 班指东汉名将班超,他投笔从戎,平定西域诸国,受封定远侯。
  • 剑锷宝剑的锋刃部分。
  • 边庭即边塞,指边疆地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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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边塞诗中的抒情佳作,通篇将久戍不归的怅惘与对友人的思念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动人。

诗中多处运用典故,以霍去病、班超的功业自比,既表达了诗人早年建功立业的初心,也暗含了壮志难酬、久滞边塞的失意,没有刻意的雕琢却自然妥帖。

“胡霜如剑锷,汉月似刀环”两句以极具边塞特色的喻体摹写边地景物,既写出了北地环境的苦寒严酷,也暗合军旅征战的肃杀氛围,意象奇警,刚健有力,一扫齐梁以来的柔靡诗风。

末尾以攀折边树寄相思的动作收束全篇,将抽象的思念转化为具体可感的日常行为,余味悠长,把对知己的眷恋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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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高宗咸亨元年(公元670年),当时吐蕃侵扰西北边境,骆宾王随军北出玉门关戍边,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边塞行役经历。

与他一同赴边的友人因故先行返回内地,羁留军中、归期未定的骆宾王目送知己离去,联想到自身漂泊无依的境遇与久戍不归的愁闷,满怀怅惘写下这首赠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