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槎

昔负千寻质,高临九仞峰。
真心凌晚桂,劲节掩寒松。
忽值风飙折,坐为波浪冲。
摧残空有恨,拥肿遂无庸。
渤海三千里,泥沙几万重。
似舟飘不定,如梗泛何从。
仙客终难托,良工岂易逢。
徒怀万乘器,谁为一先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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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它凭借着千寻高的伟岸资质,高高伫立在直上九仞的山峰之巅。
坚贞的心志远超深秋的桂树,刚劲的气节盖过寒冬的青松。
忽然遭遇猛烈暴风的摧折,无端被汹涌的波浪冲击裹挟。
饱受摧残空留满腔遗恨,枝干臃肿变形最终被当作无用之材弃置。
在广袤三千里的渤海之上,辗转漂泊历经几万重泥沙的淤塞。
像一叶小舟般飘荡没有定所,又如断梗般随波泛滥不知该归向何处。
传说中能乘槎登天的仙客终究难以依托,能辨识良材的工匠又哪里容易遇到。
空自怀有可辅佐天子的出众才干,又有谁肯为我事先引荐疏通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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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槎指木筏,古代传说中往来于海上与天河之间的仙筏,此处指被水冲落的古树所化的浮木。
  • 千寻质形容树木极高的资质,古代以八尺为一寻。
  • 九仞形容山峰极高,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
  • 风飙暴风,狂风。
  • 拥肿同臃肿,指树木枝干变形肿大,不合绳墨规矩,无法被使用。
  • 梗指树上脱落的短枝,常用来比喻漂泊无依的状态。
  • 万乘器指可辅佐万乘之君的大才,万乘本指天子,因周天子拥有万辆兵车,后世代指帝王。
  • 先容指事先向他人引荐疏通,以求被接纳任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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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浮槎的完整生命轨迹对应诗人的人生际遇,物我合一,情感沉挚。

开篇极写古木原本的超凡资质,将其与凌冬不凋的桂树、寒松对比,凸显出诗人素来秉持的高远气节与出众才干。随后笔锋一转,写良木遭逢风灾、被浪卷走、沦为弃材的变故,暗喻诗人仕途横遭打击、抱负难伸的人生挫折。后半段写浮槎漂泊江海、无处依托的境遇,层层递进地抒发出无人引荐、怀才不遇的深沉愤懑,全诗词气劲健,寄托遥深,是初唐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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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骆宾王早年的咏物抒怀代表作,大约创作于他仕途失意、尚未得到朝廷重用的时期。

骆宾王生性耿直,才名早著,但仕途屡遭挫折,长时间沉沦下僚,这首诗便是他借浮槎的身世遭际自比,抒发自己才高不遇的愤懑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