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淮口望盱眙

养蒙分四渎,习坎奠三荆。
徙帝留余地,封王表旧城。
岸昏涵蜃气,潮满应鸡声。
洲迥连沙静,川虚积溜明。
一朝从捧檄,千里倦悬旌。
背流桐柏远,逗浦木兰轻。
小山迷隐路,大块切劳生。
唯有贞心在,独映寒潭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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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初开时分出四大名川,坎水滋养划定三荆的疆域。
古帝迁徙留下旧迹遗存,汉王封王标识出盱眙古城。
晨雾笼罩的岸畔氤氲着蜃气,潮水平满正和鸡鸣之声相应。
远洲连着静卧的沙滩,空阔的川流里浪沫泛着光亮。
一朝为公务受命奔走,千里行役早已厌倦漂泊无定。
背离桐柏山的淮源越来越远,在水浦停驻的木兰舟轻快前行。
山中隐者的旧路早已迷乱,天地之间人人都为生计劳碌不停。
唯有我坚贞的本心始终不变,独自映照在清冽的寒潭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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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养蒙指天地初开的蒙昧状态。
  • 四渎指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条独流入海的大河,这里代指淮河水系。
  • 习坎《周易》卦名,代指水,此处特指淮河。
  • 蜃气水边因光线折射形成的幻景,即海市蜃楼。
  • 捧檄接到官府的征召文书,指为公务奔走。
  • 悬旌悬空飘动的旌旗,代指漂泊无定的行旅状态。
  • 大块语出《庄子》,指天地、自然万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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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行旅诗的成熟作品,结构上层层递进,由望中所见的地理形胜切入,自然带出当地的历史古迹,怀古意绪暗生,用典贴合地域特征,毫无堆砌之感。

中间四句摹写清晨江景,视听交融,岸昏蜃气、潮满鸡声、洲静沙平、川虚溜明,画面由朦胧转向清透,精准捕捉到拂晓时分淮水沿岸独有的景致,清冷开阔的氛围感极强。

诗歌后半部分由景入情,直陈自己为公务千里奔波的倦怠,对俗世劳生的感慨,最后却陡然一转,以寒潭清光映照贞心的意象收束,在疲于行役的喟叹之外,凸显出诗人不肯随波逐流的高洁志节,沉挚有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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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骆宾王早年宦游时期的行旅作品。当时诗人沿淮河舟行,清晨从淮口启程,眺望远处的盱眙古城,沿途览观山川形胜、古迹遗存,心绪起伏之下写下这首五言排律。

盱眙地处淮水南岸,历史悠久,相传上古时期即为古淮夷聚居地,汉初曾是诸侯王的封地,深厚的历史积淀与清晨江行的清寒景致,共同触发了诗人的怀古幽思与行役倦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