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落日

紫塞流沙北,黄图灞水东。
一朝辞俎豆,万里逐沙蓬。
候月恒持满,寻源屡凿空。
野昏边气合,烽迥戍烟通。
膂力风尘倦,疆场岁月穷。
河流控积石,山路远崆峒。
壮志凌苍兕,精诚贯白虹。
君恩如可报,龙剑有雌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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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塞雄关矗立在流沙遍布的北疆,大唐版图直抵灞水以东的广袤国土。
一朝辞别了执掌礼乐的文职生涯,远赴万里边塞追逐随风飘荡的沙蓬。
趁着月色巡边始终拉满弓弦,探寻河源多次开辟出前人未走的通路。
荒野黄昏时边地的寒气四下聚合,烽火台遥遥相望,戍所的烽烟连成一片。
鞍马奔波早已耗尽了全身的体力,在疆场上辗转消磨了漫长的岁月。
黄河奔流控扼着积石要塞,蜿蜒山路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崆峒山。
凌云壮志远超凶猛的苍兕,赤诚的精诚直贯天际的白虹。
倘若能够报答君王的恩遇,我定如雌雄双剑一般立下赫赫功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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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塞北方边塞的代称,传说秦代修筑长城时,边塞泥土呈紫色,因此得名。
  • 黄图指大唐的版图、疆域。
  • 俎豆古代祭祀时所用的礼器,这里代指掌管礼乐的文职生涯。
  • 沙蓬北方沙漠中常见的草本植物,干枯后根断,随风滚动飘转。
  • 持满把弓弦拉满,指随时做好作战戒备。
  • 凿空原指张骞开辟通往西域的道路,这里指打通前人未曾涉足的通路。
  • 烽迥烽火台相距十分遥远。
  • 膂力体力、力气。
  • 积石即积石山,是黄河上游的重要要塞,位于今青海东南部。
  • 崆峒山名,位于今甘肃平凉,传说中黄帝曾登临此山。
  • 苍兕古代传说中一种凶猛的独角野牛。
  • 白虹白色的长虹,古人认为是精诚感天所触发的天象。
  • 龙剑指古代名剑干将、莫邪,相传为雌雄双剑,这里代指杰出的将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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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边塞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脱离了初唐宫廷诗的浮艳绮靡习气,格调刚健雄浑,意境开阔辽远。

全诗以边城落日的场景为核心线索,从大唐疆域的宏大背景落笔,依次铺陈诗人辞家赴边的经历、巡边作战的辛劳、边塞山河的雄奇,层层递进将情绪推升至报国壮志的抒发,脉络清晰,情感真挚厚重。

诗中多处用典自然妥帖,既拓展了作品的历史纵深,又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末尾以雌雄龙剑明志,将全诗的忠勇豪情推向顶点,尽显初唐士人投身边塞、建功立业的昂扬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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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高宗咸亨年间,骆宾王辞去长安主簿的文职职务,投身边塞幕府随军北征,途中目睹边城落日下的壮阔风光,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

骆宾王是初唐时期最早一批亲历边塞的文人,此前他长期在中原担任文职,边塞的雄奇景象与军旅生活的激荡,彻底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建功立业豪情,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