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温城望军营

虏地寒胶折,边城夜柝闻。
兵符关帝阙,天策动将军。
塞静胡笳彻,沙明楚练分。
风旗翻翼影,霜剑转龙文。
白羽摇如月,青山断若云。
烟疏疑卷幔,尘灭似销氛。
投笔怀班业,临戎想顾勋。
还应雪汉耻,持此报明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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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北境天寒地冻,连粘器物的胶漆都冻得脆断,边城深夜里巡夜的木柝声清晰传来。
调兵的兵符直接关联着京都的宫阙,天子的征伐诏令调动了万千戍边的将军。
边塞静谧,胡笳的声响悠悠传遍四野,沙地被月光照得雪亮,像铺开了一匹匹楚地白绢。
风中军旗翻飞,如同鸟翼振出的光影,覆着霜的宝剑转动,龙形纹饰闪闪发亮。
装饰白羽的军旗摇动起来像月光流转,远处青山的轮廓隐现,如同被云气截断。
烽烟稀疏,仿佛军营的帐幔正被高高卷起,战尘消弭,好似边地的戾气都已散尽。
我心怀东汉班超投笔从戎的功业,身处军旅之中,追思前代名将窦宪的赫赫功勋。
此番出征定要洗雪边地的耻辱,以此建功立业,报效圣明的君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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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胶折极寒天气下,胶漆失去黏性脆断,是古人形容北地酷寒的经典表述。
  • 夜柝古代军营中巡夜报时敲击的木梆,是警戒值守的器具。
  • 兵符古代朝廷调兵遣将的凭证,通常为两半,君臣各持一半,契合方可发兵。
  • 帝阙帝王居住的宫阙,此处代指中央朝廷。
  • 楚练楚地出产的精细白色熟绢,此处用来比喻月光下洁白明亮的沙地。
  • 龙文宝剑身上雕刻的龙形纹饰,此处也指霜雪落在剑上闪动的光影。
  • 投笔怀班业用东汉班超投笔从戎、出使西域立功封侯的典故,表达弃文从武的志向。
  • 临戎想顾勋用东汉窦宪北伐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的典故,向往平定边患的不朽功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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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边塞诗走向成熟的标志性作品,完全跳出了齐梁以来宫廷诗绮靡柔弱的审美惯性,风格刚健雄浑,气韵沉厚。

全诗前六联全是“望军营”的所见所闻,从听觉的柝声、胡笳,到视觉的沙地、风旗、霜剑,层层铺陈,将边塞军营整肃威严、盛大昂扬的氛围描摹得淋漓尽致,没有一句闲笔,画面感极强。

末尾两联自然转入抒怀,连用班超、窦宪两个汉代边塞建功的经典典故,既贴合西域行役的场景,又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诗人自己渴望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壮志和盘托出,情感真挚饱满,是盛唐边塞诗派的先声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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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高宗咸亨年间,当时骆宾王辞去公职,随军远赴西北边塞,是他边塞行役期间的代表性作品。

温城即汉代以来的温宿故城,地处今日新疆阿克苏一带,是当时西域边防的重要军事据点。诗人夜宿于此,眺望整肃的军营,被盛大的军容和戍边的氛围感染,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抒怀的军旅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