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塔

峥嵘彻倒景,刻峭俯无地。
勇进攀有缘,即崄恐迷坠。
窅然丧五蕴,蠢尔怀万类。
实际罔他寻,波罗必可致。
南山缭上苑,祇树连岩翠。
北斗临帝城,扶宫切太清。
餐和裨日用,味道懿天明。
绿野冷风浃,紫微佳气晶。
驯禽演法要,忍草借经行。
本愿从兹适,方知物世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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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高峻峥嵘,穿透了空中的倒影,陡峭奇绝,俯身望去仿佛脚下没有实地。
奋勇向上攀登自有因缘,临近险处又生怕迷失坠落。
登临高处恍然忘我,超脱了世俗的所有情欲,芸芸众生都在我的心怀之中。
真正的禅理不需要到别处寻觅,般若智慧必定可以在此求得。
终南山环绕着皇家的禁苑,寺院的神树和山岩的翠色连成一片。
北斗星临近帝王的都城,塔宇高耸几乎贴近了青天。
涵养平和之气有益于日常行事,体味大道的美好胜过天光的明亮。
碧绿的原野清风吹遍,天际的祥瑞之气澄澈晶莹。
驯顺的禽鸟也似在演绎佛法要义,慈悲的忍草供人在诵经行脚时休憩。
本来的心愿从这里得到满足,方才知晓世俗外物是何等轻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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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峥嵘形容山势或建筑高峻突兀的样子。
  • 刻峭形容山势或建筑陡峭如刀削一般。
  • 即崄临近险境,崄同“险”。
  • 窅然深远怅惘的样子,此处指心境旷然超脱。
  • 五蕴佛教术语,指色、受、想、行、识,代指人的全部世俗情欲与肉身感知。
  • 罔副词,没有、无须。
  • 波罗即般若,佛教术语,意为超越世俗的至高智慧。
  • 祇树即祇树给孤独园的简称,代指佛寺中的树木。
  • 太清此处代指高空、青天。
  • 忍草佛教典故中的草名,又称忍辱草,传说听闻佛法即能安忍不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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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登塔的实景体验、长安的帝都风物与佛教义理三者融为一体,构思极为精巧。开篇先从视觉感受落笔,极写雁塔的高峻陡峭,将登塔时既想奋勇攀登又心怀惴惴的微妙心态描摹得十分真切。

诗作中段笔锋一转,将视野从塔上延伸向四周,终南山、上苑、北斗、帝城等意象次第铺开,尽显大唐都城的宏阔气象,佛塔的庄严与帝都的雄浑相互映衬,意境极为开阔。末尾数句由景入情,自然引渡到禅思的抒发,点明登临此塔便可得悟佛理、超脱尘俗的主旨,收束余味悠长。全诗语言清健,用典贴合,没有生硬堆砌佛理的弊病,是唐代雁塔题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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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唐代诗人解彦融登临长安大慈恩寺大雁塔的纪游咏怀之作。

大雁塔始建于唐永徽三年,由玄奘法师主持修建,用于存放其西行取回的梵文经卷,是唐代长安最负盛名的佛教胜迹与人文地标,当时文人登塔题咏成风,留下了诸多相关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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