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羡鱼

曾是归家客,今年且未旋。
游鳞方有待,织网岂能捐。
向水烟波夕,吟风岁月迁。
莓苔生古岸,葭菼变清川。
不逐沧波叟,还宗内外篇。
良辰难自掷,此日愿忘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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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一心想要归家的旅人,今年却仍旧没能踏上归程。
水中的游鱼正待被人捕获,想要捕鱼的渔网怎能轻易弃捐。
面向着水面,暮烟笼罩水波天色已昏,迎风吟咏之间岁月悄然变迁。
青苔长满了古老的堤岸,芦荻初生让清澄的川泽改换了容颜。
我不愿追随那些隐居于烟波的渔翁,反而归宗于老庄的内篇与外篇。
美好的时光实在难以随意抛掷,今日我愿领悟到忘筌的至理,得道而忘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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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川羡鱼语出《汉书·董仲舒传》,原意为站在水边想得到鱼,常用来比喻仅有愿望却不付诸行动,终将一事无成。
  • 游鳞代指水中游动的鱼。
  • 捐抛弃、舍弃。
  • 葭菼葭为初生芦苇,菼为初生荻草,此处泛指水边生长的芦荻类植物。
  • 内外篇指代道家经典《庄子》,《庄子》全书分为内篇七篇、外篇十五篇,此处代指道家的玄远义理。
  • 忘筌语出《庄子·外物》“得鱼而忘筌”,筌是捕鱼的竹制器具,后世多用来指领悟了大道本质之后,便可不必拘泥于承载道理的外在形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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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紧扣“临川羡鱼”的题旨,开篇先点出自己羁旅未归的处境,自然引出临水观鱼的所见所思,完全没有同题诗作常见的生硬说教感,情感表达十分自然。

全诗结构严整,对仗精工,中间两联以景衬情,将时光流逝的抽象感慨不着痕迹地融入暮烟、岸苔、芦荻等水边景物的描摹之中,情景交融,毫无割裂之感。

末尾两联笔锋一转,跳出了普通咏题诗的窠臼,将主题升华为对道家玄理的追求,点明了自己不羡隐逸、不废实务、最终追求大道本源的人生志向,使得全诗的立意远超多数同题传世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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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的言志类诗作,题面出自《汉书·董仲舒传》中“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经典典故,是唐代士人借传统母题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作者薛少殷生平记载不多,仅知其为唐代中晚期的普通士人,这首诗没有停留在典故表层的劝喻说教,而是融入了自身羁旅的人生体验,寄托了自己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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