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普光寺卧疾值雪简诸旧游

卧疴苦留滞,辟户望遥天。
寒云舒复卷,落雪断还连。
凝华照书阁,飞素涴琴弦。
回飘洛神赋,皎映齐纨篇。
萦阶如鹤舞,拂树似花鲜。
徒赏丰年瑞,沈忧终自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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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病在床长久滞留于此满心愁苦,推开房门遥望辽阔的远天。
寒天的云气时而舒展时而翻卷,飘落的雪花看似中断又接连成片。
凝结的雪华映照在藏书的楼阁之上,飞舞的白雪沾污了案上的琴弦。
回旋飘飞的雪影如同《洛神赋》中描摹的神女翩跹姿态,皎洁的光色辉映着咏雪的齐纨诗篇。
萦绕在台阶边的雪粒如同仙鹤起舞,拂过枝头的雪片好似鲜花般鲜妍。
空自赞叹这是预兆丰年的祥瑞雪景,沉埋心底的愁绪终究让我暗自哀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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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卧疴卧病,因病卧床。
  • 辟户推开房门。
  • 凝华指凝结的雪花,“华”通“花”。
  • 飞素飞舞的白雪,“素”本指白色丝织品,这里代指白雪。
  • 洛神赋三国魏曹植所作的文学名篇,其中有描摹洛神身姿翩跹似雪的经典文句。
  • 齐纨篇指咏雪的诗篇,齐地出产的白细绢素常被用来比拟白雪,后世多以齐纨代指相关咏雪文学作品。
  • 丰年瑞即瑞雪,民间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认为冬雪是来年丰收的吉兆。
  • 沈忧即深沉的忧思,“沈”通“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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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时期受六朝余韵影响的代表性写景诗作,全诗对仗精工,描摹雪景层次分明:从天上舒卷的寒云到空中断续的落雪,再到雪光照阁、飞雪沾琴,继而化用典故写雪的神韵,最后落笔到阶前、树畔的雪姿,铺陈有序,意象清雅灵动。

作为诗僧的作品,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语汇,反而大量化用世俗文学中咏雪的经典典故,将病中观雪的细腻感受层层托出。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从旁人赏瑞雪的俗常意绪,落到自己病中沉忧自怜的真实心境,情感转折自然,毫无雕琢之感,是初唐僧诗中兼具文采与真情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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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慧净是唐初著名诗僧,十三岁出家,精通儒释两家典籍,贞观年间曾主持长安普光寺,在初唐文人群体中声望颇高。

这首诗作于他旅居普光寺期间,因染病卧床恰逢大雪纷飞,心念往日交游的友人,便写下这首诗寄赠旧友,抒泄病中观雪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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