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慧山泉

泉水从山石的缝隙脉络中涌出，泛着清冽的寒光，从老松根边喷溢而出，带着拂晓的凉意。
把泉水灌入瓶中，水质像云母一般莹润滑爽，用它漱口，唇齿间漾开类似茯苓的清和香气。
山野的访客悄悄舀取这珍贵的泉水煎煮香茶，山中的僧人也借着这清泉水擦拭禅房的净床。
要求证安禅的真谛何须向外探寻，你看一轮澄澈的孤月正静静悬在中天的正中央。

• 石脉山石的脉络缝隙，这里指泉水涌出山石的通道。
• 注缾将泉水注入容器中，"缾"是"瓶"的古异体字。
• 云母一种透明莹润的天然矿物，这里用来比喻泉水的滑润澄澈质感。
• 茯苓寄生在松根上的名贵菌类中药材，气味清和淡雅。
• 煎茗煮茶，茗是茶的别称。
• 安禅佛教术语，指身心完全安住于清净无扰的禅定境界。

这首诗是唐代禅意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篇以慧山泉为核心意象，层层递进，把泉水的物性和禅门的义理完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拼接之感。

开篇两句从视觉、触觉两个维度落笔，全程未直接出现"泉"字，却把泉水清寒莹洁的特质描摹得淋漓尽致。中间两联以人的侧面活动烘托泉水的珍贵，野客偷煎茶、山僧借泉擦床的细节，满是山野禅居的悠然松弛意趣。末两句陡然收束转向禅理抒发，点明禅的真谛从来不需要向外求索，人澄澈的本心就像中天高悬的孤月，圆满光明，瞬间把全诗的意境推向空灵澄澈的至高境界。

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五十，作者若水是中唐时期的诗僧，生平传世记载较少，诗作多以山水禅意为核心。

慧山泉即位于江苏无锡惠山寺的惠泉，在唐代便已是名动四方的名泉，后世更被茶圣陆羽评定为"天下第二泉"，诗僧云游途经惠山寺，见泉生悟，便题写此诗留存于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