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

不践名利道,始觉尘土腥。
不味稻粱食,始觉神骨清。
罗浮奔走外,日月无晦明。
山瘦松亦劲,鹤老飞更轻。
逍遥此中客,翠发皆长生。
草木多古色,鸡犬无新声。
君有出俗志,不贪英雄名。
傲然脱冠带,改换人间情。
去矣丹霄路,向晓云冥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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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涉足追名逐利的世俗道路,才觉尘世的尘土满是腥膻浊气。
不贪恋精美的稻粱世俗美食,才觉自身神骨清朗通透毫无挂碍。
在罗浮山隐居修道、远离俗世奔波之外,日月的明暗交替都不再萦扰心间。
山势清瘦苍劲,山间的松树也愈发刚健,野鹤年岁虽长,飞翔起来却更加轻盈。
在此地逍遥自在的修道之人,即便保持乌黑的青发也都能长生久视。
山间草木都带着古朴苍劲的色泽,连家养的鸡犬也浸染了道气,没有俗世的喧嚣之声。
你怀有超脱世俗的高远志向,丝毫不去贪求世间的英雄虚名。
傲然挣脱了官宦的冠带束缚,彻底改换了沾染俗世尘情的心境。
就此踏上通往九天的仙道之路,拂晓时分天边云色苍茫幽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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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践踩踏,这里引申为涉足、践行。
  • 稻粱食代指精美的人间世俗美食,也代指功名利禄带来的物质享受。
  • 罗浮即罗浮山,位于今广东境内,是道教十大洞天之一,历来为修道者隐居的名山。
  • 晦明昏暗与明亮,这里代指日月交替、俗世的昼夜时序。
  • 翠发乌黑的头发,代指青春不老的状态。
  • 冠带原指官员的冠服束带,这里代指世俗的官宦身份与功名束缚。
  • 丹霄路通往九天云霄的路径,这里代指修仙得道的道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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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洗心”为核心主旨,通篇没有堆砌晦涩的道家典故,以质朴刚健的语言层层递进,描摹出涤荡尘心、归向大道的完整心路历程。

诗歌开篇便以否定世俗名利道的决绝姿态切入,将俗世的功名利禄直接斥为腥膻尘土,奠定了全诗清刚超脱的基调。随后以松劲鹤轻、草木古色等山野意象,构建出一个远离俗世尘嚣的修道境界,将道家追求的逍遥长生具象化为可感的山居图景。

全诗情感真挚,毫无矫饰之态,最后以“去矣丹霄路,向晓云冥冥”的苍茫意境收束,将弃俗登仙的高远志向与幽渺的山野图景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是唐代隐逸道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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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退之是唐代著名的修道隐士,生平事迹散见于《全唐诗》《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等道教典籍。

这首《洗心》是诗人隐居岭南罗浮山期间创作的明志之作,所谓“洗心”即涤荡心中所有世俗尘垢,彻底抛却功名利禄的执念,回归本真的清净道心。唐代崇道之风盛行,诸多士人选择隐居名山修道,司马退之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这首诗正是他弃绝俗世、追求长生逍遥之志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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