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庭 · 唐代

铜壶滴滴禁漏起,三十六宫争卷帘。
斜阳古岸归鸦晚,红蓼低沙宿雁愁。
霜彫曲径寒芜白,雁下遥村落照黄。
恩威欲寄黄丞相,仁信先闻郭细侯。
兵气此时来世上,文星今日到人间。
降因天下思姚宋,出为儒门继孔颜。
丹灶河车休矻矻,蚌胎龟息且緜緜。
驭景必能趋日域,骑箕终拟蹑星躔。
返朴还淳皆至理,遗形忘性尽真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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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滴水声声,禁中更漏已经响起,三十六座宫院纷纷卷起珠帘。
夕阳斜照古老堤岸,归鸦趁着暮色飞还,红蓼俯临沙滩,留宿的大雁满含秋愁。
秋霜凋落了曲径草木,寒凉荒草泛着白光,雁群飞过远处村落,落日斜照原野一片金黄。
想要把恩威寄付贤明的黄丞相,先听闻郭细侯仁信治民的美名流传。
战乱的兵气如今降临到世间,文曲之星今日降临到了人间。
贤臣出世因为天下思念姚崇宋璟,出仕为儒门继承孔子颜回的道统。
修炼丹灶河车不必苦苦劳碌,像蚌孕珠龟调息般静养,自会气息绵绵。
驾驭光影定能奔赴太阳所在的境域,追蹑仙踪终将踏上天庭星辰的轨道。
返璞归真恢复淳厚本就是至高真理,遗忘形骸性情才合真正的大道真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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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禁漏宫禁中的更漏,古代宫廷用来计时的器具。
  • 红蓼生长于水畔的草本植物,秋季开红花,常出现在秋水秋景的意象中。
  • 霜彫秋霜凋落,彫同“凋”。
  • 黄丞相指汉代贤相黄霸,此处代指贤明的辅朝宰相。
  • 郭细侯指东汉郭伋,字细侯,为官以仁信著称,深受百姓爱戴,此处代指仁信爱民的地方长官。
  • 姚宋指唐代开元盛世的两位贤相姚崇、宋璟,此处代指治世贤臣。
  • 孔颜指孔子与弟子颜回,儒家道统的代表人物。
  • 丹灶河车道家修炼术语,丹灶指炼制外丹的丹炉,河车指内丹修炼中精气运行的说法。
  • 矻矻辛勤劳碌的样子。
  • 骑箕原指仙人骑箕星,后代指仙游,此处指追蹑仙踪。
  • 星躔星辰运行的轨道。
  • 真铨铨同“诠”,真诠指真正的大道真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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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残句合集虽然原作已经散佚,但留存的联句依然体现出杜光庭出众的诗才与兼融儒道的思想特质。

开篇三联都是写景联,对仗精工,意境鲜明:第一联写宫禁晓景,气象雍容开阔;后两联写秋日郊野,萧瑟清冷,寥寥十四字便勾勒出完整的秋日黄昏图景,情景交融,韵味悠长。

中间四联关乎世运与道统,感慨乱世干戈不息,期盼姚宋那样的贤臣出世,继承儒家孔颜的道统,可见杜光庭虽为道士,仍怀有心系天下的济世情怀,并非完全不问世事。

最后三联阐发道家修炼哲理,主张清净无为,反对刻意苦修,提出返朴还淳才是天地至理,体现了道家核心的思想主张。全诗语言凝练,意蕴深厚,儒道思想自然交融,颇具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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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光庭是唐末五代著名道士,《全唐诗》将其收录于唐代诗人卷中,这首《句》是杜光庭诗作的残句合集,原完整诗作已经散佚,仅留下这些联句流传后世。

杜光庭早年应科举不第,后入天台山修道,唐末动乱时入蜀,深受前蜀主王建器重,这些残句内容涵盖写景、论政、谈道,反映了他不同层面的思想与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