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卧云道士

卧云道士来相辞,相辞倏忽何所之。
紫阁春深烟霭霭,东风花柳折枝枝。
药成酒熟有时节,寒食恐失松间期。
冥鸿一见伤弓翼,高飞展转心无疑。
满酌数杯酒,狂吟几首诗。
留不住,去不悲,醯鸡蜉蝣安得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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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云间的道士前来向我辞别,匆匆作别之后不知要去往何处。
紫阁山深处春意正浓,云烟朦胧,春风拂过花柳,枝条柔长任人攀折。
丹药炼成、佳酿酿成都有特定的时辰,我怕寒食节错过我们松林间的旧约。
高飞的鸿雁曾被弓箭伤到羽翼,如今振翅盘旋远走高飞,心中再无半点迟疑。
斟满好几杯美酒,纵情吟诵好几首诗篇。
你本就留不住,我也不为离别伤悲,那些浅陋短视的小虫哪里能懂得这份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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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卧云道士指隐居山林、以云石为伴的修道者,“卧云”是形容隐者高卧云间的超脱状态。
  • 倏忽形容速度极快、来去飘然的样子。
  • 紫阁即紫阁峰,是终南山的著名山峰,唐代多有修道者隐居于此。
  • 烟霭霭云烟朦胧弥漫的样子。
  • 松间期指和友人约定在松间林下相会的旧约,是古典诗词中用来指代隐者聚会的常用意象。
  • 冥鸿指远飞的大雁,常用来比喻超脱尘俗、志向高远的人。
  • 醯鸡醋里生长的小飞虫,庄子笔下用来指代见识短浅、生命短促的凡俗之人。
  • 蜉蝣一种朝生暮死的小虫,同样用来比喻生命短暂、眼界狭隘的世俗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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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消解了传统送别诗的悲苦底色,通篇满溢着道家特有的旷达洒脱气质。开篇直接点出道士飘然来辞的状态,没有半点世俗人送别时的拖沓缠绵,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修道者不受尘俗羁绊的自由风神。中间两联以春山烟景、松间旧约、冥鸿高飞的多重意象层层递进,既写出了对友人此行的期许,也暗合了修道者挣脱过往束缚、随心远游的精神内核。

全诗后半段改用错落的杂言句式,节奏陡然变得跌宕明快,满酌狂吟的行为描写,直接将送别的氛围从离别的怅惘转向了尽兴的洒脱。最后三句更是直抒胸臆,点明聚散本就顺乎自然,不必作儿女之态,以醯鸡蜉蝣的浅陋短视反衬得道者的高远境界,将整首诗的格局从普通的友人送别,升华到了对道家出世哲思的具象化表达,语言质朴无华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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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收录于《全唐诗》第八百六十一卷,作者虞有贤是唐代中后期与道流往来密切的隐逸文人,生平记载多带神仙色彩。

唐代崇道之风盛行,文人和修道者交游唱和成为普遍风尚,这首诗是卧云道士即将远游前向作者辞别,作者设宴饯行时写下的送别作品,完全跳出了世俗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传统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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