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沈恭子游虎丘寺有作

我本长殷周,遭罹历秦汉。
四渎与五岳,名山尽幽窜。
及此寰区中,始有近峰玩。
近峰何郁郁,平湖渺弥漫。
吟俯川之阴,步上山之岸。
山川共澄澈,光彩交凌乱。
白云蓊欲归,青松忽消半。
客去川岛静,人来山鸟散。
谷深中见日,崖幽晓非旦。
闻子盛游遨,风流足词翰。
嘉兹好松石,一言常累叹。
勿谓余鬼神,忻君共幽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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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生长在殷周时代的人,历经秦汉的种种世事变故。
足迹踏遍长江黄河济水淮水四渎与五岳,在所有名山中都曾隐居游赏。
直到来到这片尘世区域,才得以就近游览虎丘这处近旁的峰峦。
近处的峰峦草木何等繁茂,山下的平湖烟波浩渺漫无边际。
我吟啸着俯瞰川水的北岸,一步步登上山的高岸。
青山与流水一同澄澈明净,天光云影交相辉映错落斑斓。
白云浓密仿佛要归向山岫,山间的青松忽然隐没了大半。
游人离去之后川中洲岛格外静谧,行人到来山鸟便纷纷飞散。
山谷幽深之中仍能见到日光,崖壁幽暗即便到清晨也不像天明。
听闻你素来喜爱纵情游赏,文采风流满是精妙的诗文篇章。
我十分喜爱这里的松与石,每谈及此处总要连连赞叹。
不要说我是世外的鬼神,我欣喜能和你一同赏赞这幽美的景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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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遭罹遭遇祸患、经历世事变故。
  • 四渎古代对四条独流入海的大河的统称,即长江、黄河、淮河、济水。
  • 寰区即寰宇、尘世,指人间世俗世界。
  • 蓊草木浓密、云气盛聚的样子。
  • 词翰诗文、文采,指精妙的文学作品。
  • 忻同“欣”,欣喜、欣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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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带有方外隐者的独特叙事视角,开篇便以跨历殷周秦汉的奇幻叙述,先为全诗蒙上了一层超脱世俗的缥缈色彩,将普通的游山活动从一开始就拉到了远离尘嚣的空灵维度。

全诗写景层次井然,从远观的峰峦平湖,到近探的岸畔川谷,动静结合,既有山川澄澈、云影松风的静态描摹,也有客去岛静、人来鸟散的动态细节,将虎丘幽深清旷的景致刻画得极具画面感。

末尾收束到与友人同游的知己之乐,没有世俗应酬的俗套,以“共幽赞”点题,将人对山水的赏爱、同道之间的契合融为一体,语言古淡质朴,气韵清逸,完全契合隐者的身份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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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六十二,是唐代隐居于吴地的方外诗人清远道士的传世作品,创作于诗人与友人沈恭子结伴游览苏州虎丘寺的途中。

虎丘是江南久负盛名的游览胜地,素来有“吴中第一名胜”的美誉,历代文人多有游赏题咏,清远道士以隐者的独特视角,跳出普通文人纪游的俗套,写下了这首风格古淡的游赏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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