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胡二郎歌

成都醉道士 · 唐代

欲究丹砂理,幽玄无处寻。
不离铅与汞,无出水中金。
金欲炼时须得水,水遇土兮终不起。
但知火候不参差,自得还丹微妙旨。
人世分明知有死,刚只留心恋朱紫。
岂知光景片时间,将谓人生长似此。
何不回心师至道?免逐年光虚自老。
临樽只解醉醺酣,对镜方知渐枯槁。
二郎切切听我语,仙乡咫尺无寒暑。
与君说尽只如斯,莫恋娇奢不肯去。
感君恩义言方苦,火急回心求出路。
吟成数句赠君辞,不觉便成今与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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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探究丹砂炼丹的道理,幽深玄奥无处寻觅。
核心道理离不开铅与汞,也不会超出水中真金的范畴。
真金要炼制成型必须得有水,水遇到土之后终究静止不起。
只要掌握火候没有偏差,自然能领悟还丹的微妙意旨。
世人分明清楚人生必有一死,却偏偏只把心思放在贪恋荣华上。
哪里知道光阴不过片刻须臾,竟以为人生会永远保持这样的状态。
为什么不回心转意修习大道?免得跟着岁月白白衰老。
对着酒杯只知道沉醉酒乡,对着镜子才发现容颜已经渐渐枯槁。
胡二郎你认真切切听我的话,仙乡近在咫尺没有寒暑变化。
我把道理全部说给你听就是这样,不要贪恋娇奢荣华不肯离去。
感念你的恩义我才苦口相劝,赶快回心转意寻找修仙的出路。
吟成这几句赠给你的言词,不知不觉间这番话就已成了今古相通的箴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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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砂道家炼丹的核心原料,道家认为炼制服食丹砂可以成仙得道。
  • 幽玄幽深玄奥,形容大道、丹理的玄妙难测。
  • 铅汞道家外丹炼丹的两种核心原料,后来也引申为内丹修炼中精气的代称。
  • 水中金道家丹术术语,比喻藏于凡俗中的本真道性与炼丹的核心真质。
  • 火候道家炼丹术语,指炼丹过程中对温度、时间的把控,也引申为修行的法度分寸。
  • 还丹道家丹术术语,指将丹砂炼化为水银,再还原为丹砂,即成还丹,认为服食可成仙。
  • 朱紫古代高官贵族的服饰颜色,这里代指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 至道最高深的修仙大道,道家指合乎天道的修行法门。
  • 枯槁这里指容颜衰老、身体精力衰败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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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为道门劝谕诗,结构清晰层层递进,逻辑连贯情感恳切,有着非常鲜明的道教文化特色。开篇先论丹道玄理,用道家传统的丹术术语点明修道的核心要义,将抽象的道理具象化为炼丹法则,通俗易懂。

接着作者笔锋一转,点破世人的迷执:明明知晓人生有限,却仍贪恋世俗荣华不肯醒悟,戳破了“人生长盛”的虚妄,警醒意味十足。最后直指劝诫对象胡二郎,苦口婆心劝其回心向道,言辞质朴却饱含度人诚意,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

艺术形式上,这首诗属于杂言歌行体,开头以四句五言起论,沉稳点题,之后转为七言,节奏明快朗朗上口,非常适合作为劝化之言口耳相传,整体语言不事雕琢,质朴直白,却道醒世人,体现了唐代民间道门作品的典型特征,也为我们了解唐代道教的劝化文化提供了鲜活的文本样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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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六十二,是唐代成都一位不知名的道门逸人醉道士所作,是专门赠给胡二郎的劝道诗。

相传胡二郎当时沉迷于世俗的功名利禄与享乐生活,醉道士有感于此,创作这首歌行劝其看破人生虚幻,放下世俗娇奢,回心向道求得长生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