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朋诗

孤坟临清江,每覩白日晚。
松影摇长风,蟾光落嵓甸。
故乡千里余,亲戚罕相见。
望望空云山,哀哀泪如霰。
恨为泉台客,复此异乡县。
愿言敦畴昔,勿以弃疵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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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孤坟紧挨着澄澈的清江,每每望见日色西沉天色向晚。
苍松的树影在长风中摇曳,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山野郊甸。
故乡远在千里之外,至亲好友极少能有机会相见。
我久久凝望那云雾缭绕的空山,哀痛的泪水纷纷坠落如同雪珠。
我深恨自己已然成了九泉之下的亡魂,如今魂魄又漂泊在这异乡的地界。
愿你能不忘往日的深情厚谊,千万不要因为我如今微贱就将我抛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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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蟾光即月光,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蟾蜍,因此后人常以“蟾”代指月亮。
  • 嵓甸嵓是“岩”的异体字,指山野郊原、山地一带。
  • 霰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常用来比喻细密纷飞的泪水。
  • 泉台也叫泉下,指传说中亡魂所居住的阴间地下世界。
  • 畴昔往日、从前,指代夫妻二人当年相守相伴的旧时光。
  • 疵贱低贱微末,这里指亡者身处幽明两隔的卑下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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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亡者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抒情,完全跳出了传统悼亡诗生者悼念死者的常规立场,视角新奇独特,情感冲击力极强。

全诗前四句以孤坟、清江、松影、月光等凄清幽冷的意象铺陈出坟地的荒寒环境,为后续的悲情抒发做足了氛围铺垫,清冷的笔触里满是魂魄漂泊无依的孤寂感。中间四句转而抒发幽明相隔、亲友离散的孤苦无依,将亡魂独处异乡、举目无亲的哀恸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直陈心曲,以近乎哀求的口吻叮嘱爱人不忘旧情,语辞质朴却字字泣血,将人鬼之间跨越生死的眷恋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唐代志怪题材诗作中情感最为真挚动人的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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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七百九十九,作者魏朋妻是唐代建州刺史魏朋的亡妻崔氏。

据唐代民间志怪记载,魏朋原配刘氏早逝,续娶崔氏,崔氏亡故后,其魂魄在人间盘桓不去,留下这首诗赠给丈夫魏朋,是唐代非常少见的以亡魂视角创作的寄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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