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王侍郎准制拜嶽因状嵩高灵胜寄呈三十韵

雄雄天之中,峻极闻维嵩。
作镇盛标格,出云为雨风。
瑞时物不疠,顺泽年多丰。
加高冠四方,视秩居三公。
明朝虔昭报,颁祀岁严恭。
署祝纡御札,诏贤导宸衷。
皇皇三川守,馨德清明躬。
肃徒奉兰沐,竟夕玉华东。
星汉耿斋户,松泉寒寿宫。
具修谅蠲吉,曙色犹葱曚。
端仪大圭立,兴俛声玲珑。
挹瓒椒桂馥,奏金岩壑空。
灵歆若有荅,仿佛传祝工。
卒事不遑偃,胜奇纷四丛。
朝霞破灵嶂,错落间苍红。
动息形似蚁,玄黄气如笼。
奔倾千万状,群嶽安比崇。
日月襟袖捧,人天道路通。
冥搜必殚竭,跻览忘崎穹。
踏翠徧诸刹,趣绵步难终。
浮丘仙袂接,谢公屐齿穷。
龙潭应下瞰,九曲当骇容。
龙门计东豁,三台有何踪。
金象语奚应,玉人光想融。
瑶浆与石髓,清骨宜遭逢。
况是降神处,迹惟申甫同。
周翰已洽论,伊衡亦期功。
诚富东山兴,须陟中台庸。
勉促旋騑軨,未可恋云松。
散材事即异,期为卜一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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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雄峙在天地的中央,嵩山的高峻极顶自古闻名。
作为天下重镇气度卓然不凡,吐纳云气便化作雨露清风。
祥瑞时节万物不会遭逢灾疫,顺承恩泽年年都五谷丰登。
尊崇的地位冠绝四方山岳,品秩规格堪比朝廷的三公。
圣明的天子虔诚地昭报神明,颁布祭祀制度岁岁严整恭敬。
祝官署里传下皇帝的手札,诏令贤臣传达天子的心意。
声名赫赫的河南府尹王侍郎,德行馨香清正端方修养深厚。
整肃随从斋戒沐浴,一整晚都宿在嵩山玉华峰之东。
银河的清辉照彻斋居的门户,松间泉声让祭祀的宫殿生寒。
完备的仪制都选了良辰吉日,拂晓的天色还朦胧昏蒙。
仪态端庄像大圭一样挺立,俯仰之间环佩之声清脆玲珑。
举着酒爵祭祀椒桂香气馥郁,奏乐之声在山岩沟壑间回荡清空。
神明享用祭品仿佛给出了回应,隐约间像是祝官在传递神意。
祭祀完毕来不及安歇休憩,四方的奇胜景致纷至沓来。
朝霞冲破了嵩山的灵秀峰峦,青山红霞错落交织相映。
山下的人物动息望去小如蚁蝼,天地间的元气像笼盖在四周。
云气翻涌呈现千万种形态,其他山岳哪能和嵩山比崇高。
日月仿佛可以在襟袖间捧出,人间与天界的道路在此相通。
深入探寻穷尽所有幽胜之处,登高览胜忘却了山路崎岖穹隆。
踏着翠色走遍了各处佛寺,意趣绵远脚步总也走不到头。
仿佛能接上浮丘仙人的衣袖,像谢灵运那样游赏到屐齿都磨尽。
俯瞰山下的龙潭定然深不见底,黄河九曲望来也会令人心惊动容。
向东眺望龙门豁然开阔,三台星宿的踪迹又何处可寻。
山中金像的灵验该如何回应,玉像的神光想来温润交融。
仙酒与山石的髓液,清逸的骨相自然能够有幸相逢。
这里本就是上古天神降世的地方,留下的遗迹和贤臣申甫相同。
你如周之贤臣声誉已被普遍称许,像伊尹那样建立功业正待期功。
纵然满怀着谢安东山隐逸的兴致,也应当登上中台成就治世的功用。
劝你赶紧驱车返程回朝,不可贪恋山中的云松美景。
我这散材庸才际遇自是不同,盼望着日后能在嵩山择峰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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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维嵩即嵩山,《诗经》有“嵩高惟岳”之句,后世遂以维嵩代指中岳嵩山。
  • 视秩居三公指嵩山的祭祀等级等同于朝廷的三公官位,是唐代官方给中岳的礼制规格。
  • 宸衷帝王的心意。
  • 三川守即河南府尹,唐代河南府辖三川之地,此处指时任府尹的王侍郎。
  • 蠲吉斋戒沐浴后选择良辰吉日举行祭祀。
  • 大圭古代帝王祭祀时所持的玉制礼器,形状修长端方。
  • 挹瓒举起祭祀用的青铜酒爵,向神明敬献香酒。
  • 灵歆神明享用祭祀的祭品香气。
  • 谢公屐南朝诗人谢灵运登山时所穿的特制木屐,此处用来形容纵情游山的雅兴。
  • 申甫周代的两位贤臣申伯与仲山甫,传说他们都是嵩山神灵降世所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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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三十韵的长诗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全诗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前八韵铺陈嵩山作为中岳的尊崇地位与镇护天下的功德,中间八韵详细记录了官方祭祀嵩山的完整流程,仪典的庄重肃穆跃然纸上,后十四韵转而描写祭祀结束后遍历嵩山胜景的所见所感,将山水奇观与神话传说自然融合,尽显嵩高的灵秀神韵。

诗歌的语言典雅厚重,契合祀岳主题的庄重感,同时摹写山景时又极尽灵动之笔,“动息形似蚁,玄黄气如笼”“日月襟袖捧,人天道路通”等句想象奇崛,将嵩山的高峻雄奇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部分既对友人王侍郎的功业寄予了殷切期许,又暗寓诗人自己对嵩山隐逸仙境的向往,是唐代咏嵩山诗作中篇幅最长、记录最为详实的经典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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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时期,时任河南府尹的王姓侍郎奉皇帝诏令,前往嵩山举行祭祀大典,尉迟汾作为当地文士,陪同参与祭祀全程,遍历嵩山名胜后写下这首三十韵的五言长诗寄赠友人。

唐代嵩山被尊为中岳,是官方认定的天下五大镇山之首,历代帝王都有定期祭祀中岳的礼制,此次王侍郎是秉承皇帝的旨意完成祀岳大典,诗中详细记录了祭祀的全过程与嵩山的灵秀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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