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
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
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
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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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的果实已经落尽,春天匆匆归去,蝴蝶扇动轻薄的粉翅双双翻飞。
杜鹃鸟在小楼西边的月光下凄切啼鸣,玉钩挂着丝罗帷幕,暮色里的烟霭沉沉低垂,满是惆怅意味。
偏僻的巷子里一片寂寥,喧闹的人群都已散尽,抬眼望去,残烟里的荒草朦胧低迷。
香炉里的香烟慢悠悠飘向绣着凤凰纹样的衾枕,我空自攥着丝罗衣带,回望过往旧事,无穷遗恨缠绵不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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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蝶翻轻粉蝴蝶扇动着轻薄的粉白色翅膀翻飞。
  • 子规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常被古人用来寄托思归的悲苦情绪。
  • 玉钩罗幕玉制的帘钩,悬挂着轻软的丝罗帷幕。
  • 凤凰儿指绣有凤凰纹样的丝罗衾枕,也有版本认为是指香炉上雕刻的凤凰造型纹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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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李煜后期词作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伤春起笔,将家国覆灭的巨大悲慨完全藏在柔婉细腻的景物描写之中,没有直白的呼号,却字字浸透着沉哀。

上阕从春尽花落的暮春场景写起,蝶飞、子规啼、暮烟垂,层层渲染出清冷怅惘的氛围,暗喻南唐的繁华如同逝去的春光再也无法追回。下阕转写人去巷空的死寂,往日的喧闹全部消散,只剩被软禁的词人独自对着袅袅炉香,空握罗带,回望故国,最后一句“回首恨依依”收束全篇,将亡国之后的无穷遗恨写得缠绵低回,余味不尽,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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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宋太祖开宝八年(公元975年),当时北宋军队攻破南唐都城金陵,李煜率群臣出降,随后被押往汴京软禁,沦为亡国囚徒。

相传这首词是李煜在金陵城破前夕仓促写下的作品,通篇未直接提及亡国战事,却将国破家亡的深哀巨痛全部融入暮春景物的描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