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饮散离亭西去,浮生常恨飘蓬。
回头烟柳渐重重,淡云孤雁远,寒日暮天红。
今夜画船何处,潮平淮月朦胧。
酒醒人静奈愁浓,残灯孤枕梦,轻浪五更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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饯行的宴饮散去后我离开驿亭向西远行,平生总在怨恨自己就像飘转的蓬草居无定所。
回头望去,如烟的垂柳层层叠叠遮断了视线,淡云天边孤雁渐飞渐远,寒日西沉将暮空染得一片酡红。
今夜我乘坐的画船会停泊在什么地方?淮水上潮水平缓,月色朦胧一片。
酒意醒来人声寂寂,奈何愁绪格外浓重,残灯相伴我在孤枕上入梦,只听得五更时分轻浪拍船、晚风习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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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亭路边供行人休憩、亲友饯别的驿亭。
  • 浮生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指虚浮不定、难以自主的人生。
  • 飘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行踪难料的游子。
  • 画船装饰华美、绘有彩纹的游船,此处指作者所乘的行舟。
  • 淮月映照在淮水水面上的月色。
  •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对应凌晨三点到五点,是天色将明的时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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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初羁旅愁思题材的经典作品,上阕写离别当下的实景,将离别的怅惘与身世漂泊的感慨自然融为一体。

上阕的所有景语全是情语,烟柳重重写回望来路、故土渐远的怅然,孤雁寒日渲染出凄清寥落的氛围,将行客的孤苦无依烘托得淋漓尽致,没有刻意抒情却情满纸面。

下阕以设问领起,预想今夜行舟的境况,从当下离别延伸到对未知旅途的惶惑,酒醒之后的愁绪比酒意更浓,从实景到虚境层层递进。

全词几乎没有华丽雕琢的辞藻,纯用白描手法铺陈场景,却将旅人漂泊无依的深愁写得真切动人,历来被推为五代宋初小令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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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徐昌图由南唐入宋途中所作的羁旅行役之词,是五代宋初婉约词的代表性作品。

徐昌图本为闽地人,最初出仕南唐,北宋建立后他启程赴汴京归附宋廷,沿淮水乘舟北上的旅途中,漂泊身世之感与离别故土之思交织,于是写下这首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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