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废国(一作伤悼前蜀废国)

乐极悲来数有涯,歌声才歇便兴嗟。
牵羊废主寻倾国,指鹿奸臣尽丧家。
丹禁夜凉空鏁月,后庭春老谩开花。
两朝帝业都成梦,陵树苍苍噪暮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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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到了极点悲哀便会到来,国运气数自有定限,亡国的笙歌才刚刚停歇,诗人便已兴起无尽的嗟叹。
昔日肉袒牵羊出降的亡国君主很快就葬送了国家,那些指鹿为马的奸佞臣子最终也全都家破人亡。
旧日的皇宫深院夜色寒凉,空自锁着一轮清冷的明月,后宫的春天早已逝去,花木也徒然地开着无人观赏。
前蜀两代君主创下的帝业全都化作了一场幻梦,只有先帝陵前的树木苍苍郁郁,傍晚时分归鸦在枝头聒噪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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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数有涯气数自有定限,终有尽头。
  • 牵羊废主典出古代亡国君主出降的仪式,亡国君主肉袒牵羊表示臣服,这里代指前蜀后主王衍。
  • 指鹿奸臣用秦代赵高指鹿为马的典故,代指前蜀后主身边欺君误国的奸佞臣子。
  • 丹禁帝王所居的宫禁,因宫墙漆为红色,故称丹禁。
  • 谩开花谩通「漫」,徒然、空自,指花朵空自开放,无人欣赏。
  • 两朝帝业指前蜀政权历经王建、王衍两代君主的统治基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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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史伤悼之作,通篇用典贴切,沉郁哀婉,充满了黍离麦秀的悲怆之感。

首联直起点明盛极必衰的历史规律,将前蜀亡国的骤变写得极具冲击力,昨日还在宫中笙歌宴饮,今日便已国亡身丧。颔联用两个经典典故精准概括亡国的双重原因:君主昏庸失道最终出降,奸佞欺君误国,最终全都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颈联以宫禁春空的冷落景象,渲染出繁华落尽之后的凄清氛围,以明月、春花的永恒反衬人事的彻底消亡。尾联收束到眼前陵树暮鸦的苍凉画面,将昔日帝业的煊赫和如今荒烟蔓草的现状形成强烈对比,余味悠长,将亡国的悲怆情绪推向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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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五代前蜀灭亡之后,即公元925年后唐攻灭前蜀之际。前蜀自王建907年开国,至后主王衍咸康元年降后唐,仅历二主共十八年,王衍出降后不久便被后唐朝廷诛杀,一众助纣为虐的奸臣也尽数被清算。

蜀僧远公目睹故国倾覆、昔日繁华尽数化为云烟的惨状,心生黍离之悲,于是写下这首伤悼亡国的诗作,此诗久未被《全唐诗》收录,直至近代才通过《鉴诫录》等宋代笔记文献被学界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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