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杀生文

鳞甲羽毛诸含类,秉性与我元无二。
只为前生作用愚,致使今生头角异。
或水中游,或林里戏,争忍伤残供品味。
磨刀着火欲烹时,口不能言眼还视。
我闻天地之大德曰生,莫把群生当容易。
残双贼命伤太和,养子劝妻夸便利。
只知合眼恣无明,不悟幽冥毫发记。
命将终,冤对至,面睹阴官争许讳。
人死为兽兽为人,物里轮回深可畏。
不杀名为大放生,免落阿毗无间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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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鳞甲、长有羽毛的所有含灵众生,天赋本性原本和人类没有任何两样。
只因为它们前世造作了愚痴的恶业,才导致今生和人类外形不同,长了头角鳞毛。
这些生灵有的在水中悠游,有的在林间嬉戏,人怎么忍心伤害残杀它们来满足口腹之欲?
磨好刀、生起火想要烹煮它们的时候,它们口不能出声,只能满眼哀戚地望着你。
我听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爱护生命,千万不要把这些众生的性命看得轻贱容易。
残害生灵、伤害物命会损伤天地间的太和元气,有人却教唆妻儿杀生,夸耀这样做能谋利。
只知道闭起眼放纵自己的愚痴蒙昧,完全不懂阴间会把你造下的恶业一丝一毫都记录清楚。
等到寿命将尽的时候,前世的冤仇对头全都找上门,面对地府的判官谁又能求情隐瞒?
人死之后可能转生为兽,兽死之后也可能转生为人,这种轮回的因果实在令人敬畏。
坚持不杀生就是最大的放生功德,将来就不会堕落到阿毗无间的地狱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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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诸含类所有有灵性、有知觉的众生。
  • 元无二原本没有两样,元通“原”。
  • 太和天地之间冲和平正的自然元气,是万物共生的和谐状态。
  • 无明佛教术语,指愚痴蒙昧、不明事理的精神状态。
  • 幽冥指民间信仰和佛教概念里的阴间、地府。
  • 冤对冤仇的对头,也就是前世被自己伤害过的众生前来索报。
  • 阿毗无间地即阿毗地狱,也叫无间地狱,是佛教传说中受苦没有间断的最底层地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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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诗文最突出的特点是儒释思想的自然融合,开篇直接引用儒家经典里“天地之大德曰生”的核心理念,又融入佛教的轮回因果、业报不爽的观念,把戒杀护生的行为从道德自觉上升到了信仰约束的层面,非常契合当时普通民众的认知水平。

全诗没有用晦涩的典故,反而用“磨刀着火欲烹时,口不能言眼还视”这样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描写,把杀生的残忍场景直接铺陈在读者面前,不需要刻意说教就足以唤起人的恻隐之心。末尾以轮回堕狱的警示和不杀放生的功德引导,形成了完整的劝善逻辑,是中国古代护生文学里非常有代表性的通俗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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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诫杀生文》是北宋时期流行的民间护生劝善作品,原是河南登封的摩崖石刻,创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后被清代学者陆增祥收录于金石学著作《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一百一十一中。

北宋中后期三教合流思潮盛行,这类面向普通民众的通俗宣教诗文大量出现,以直白的因果警示传播戒杀护生的理念,在民间有非常广泛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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