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石伞峰

总戎诣幽胜,天使相追随。
跻山玉笥号,到峰石伞奇。
接武白云表,放情玄月时。
恬旷薄沆瀣,峻极超崦嵫。
平视羲和辔,俯观朝夕池。
岩中复何揖,坐位多所宜。
郁烈桂香眇,寅缘霞彩披。
孤光逗绮翼,独秀分琼枝。
灵气达心久,华容招目移。
遂忘日云暮,登降不知疲。
眷言丘壑士,养节松竹滋。
感激旌盖顾,干以献贞词。
(见《会稽掇英总集》卷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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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前往寻访清幽胜景,朝廷派来的使者一路相随同游。
登上以玉笥为名的会稽山,
抵达状如伞盖的石伞峰叹其奇绝。
脚步行进在白云之上,在清朗的月夜舒展自在的情怀。
心境恬淡旷远几乎贴近高空的云气,
山势高峻远超日落的崦嵫山。
平视太阳神羲和驾乘的马车,
低头俯瞰传说中日月出没的朝夕池。
山岩之中无需过多繁礼,各处坐席都十分适宜休憩赏景。
浓郁的桂香在远处缥缈飘散,
游人沿着铺满霞彩的山路缓行。
月光逗弄着飞鸟斑斓的羽翼,
奇景独出仿佛分出仙界的玉枝。山间的灵气浸润心神已久,秀美的风光引得人目光流转不忍移开。全然忘却天色已经向晚,上下攀登往来丝毫不知疲倦。顾念那些隐居山林的贤士,在松竹之间涵养气节滋养品性。承蒙旌麾华盖的贵客眷顾心怀感激,斗胆献上这篇正直的颂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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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总戎本指统帅全军的将领,这里代指当时的浙东观察使,也就是越地最高军政长官。
  • 玉笥会稽山的别名,相传汉武帝曾在此山上得仙人所赐玉笥,故而得名。
  • 接武武指足迹,接武就是前后足迹相接,这里形容接连行走。
  • 沆瀣古代传说中的夜间清露,也指高空的云气。
  • 崦嵫古代神话中太阳落山时停留的神山名,在今甘肃天水境内。
  • 羲和辔羲和是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辔指马缰绳,这里代指太阳驾乘的马车。
  • 寅缘指沿着某物的边缘缓步前行。
  • 丘壑士指隐居在山林沟壑之中的隐士。
  • 旌盖旌旗和车盖,代指地位尊贵的官员出行时的仪仗,这里指同游的长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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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以游踪为明线,以情志抒发为暗线,层层铺展登石伞峰的全过程,叙事、写景、抒情三者融合无间。开篇点明同游的人物身份,交代出行的缘起,笔调庄重从容。中间写景部分将实景与上古神话意象自然勾连,把登临峰顶所见的高旷景象写得极具浪漫色彩,营造出仿佛置身仙界、脱离尘俗的空灵意境。

全诗语言清雅典正,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却将登山时的畅快感、对自然胜景的沉醉感描摹得真切动人。末尾四句由景及人,既表达了对隐逸守节之士的仰慕,也自然抒发了受到长官知遇的感激之情,收束温厚得体,是唐代浙东山水诗中风格独具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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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路黄中担任越地地方僚属时,随同浙东军政长官与朝廷使者一同游览会稽山石伞峰所作。石伞峰地处今浙江绍兴境内的会稽山脉,因峰顶有巨石方正圆平、状如伞盖而得名,是唐代越地著名的游览胜地。

此诗收录于北宋孔延之所编撰的《会稽掇英总集》卷四,该总集汇集了先秦至北宋熙宁年间会稽地区的名家诗文,是保存越地古代文献的重要典籍,这首《登石伞峰》也是当时浙东官员游山组诗中的代表性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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