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珠吟

慧藏 · 唐代

落落明珠耀百千,森萝万像镜中悬。
光透三千越大千,四生六类一灵源。
凡圣闻珠谁不羡,瞥起心求浑不见。
对面看珠不识珠,寻珠逐物当时变。
千般万般况珠喻,珠离百非超四句。
只这珠生是不生,非为无生珠始住。
如意珠,大圆镜,亦有人中(《宗》作「中人」)唤作性。
分身百亿我珠分,无始本净如今净。
日用真珠是佛陀,何劳逐物浪波波。
隐现则(《宗》作「即」)今无二相,对面看珠识得摩(《宗》作「么」)。
(见《祖堂集》卷十四,《宗镜录》卷十一收末九句)。

译文

收起
磊落明亮的明珠光芒照耀百千世界,山林万象都仿佛悬挂在明镜之中。
它的光芒穿透小三千世界,更超越了大三千世界,四生六道一切众生原本同出一个灵觉本源。
凡夫圣人听闻这颗自性明珠,谁能不心生羡慕,匆匆生起向外寻觅的心念,反而全然找不到它的踪迹。
明珠就在对面你却不能认识,向外追寻明珠追逐外物,它当下就已经改变了本来面目。
千般万般说法都用明珠作譬喻,这颗明珠远离一切是非边见,超越了四种戏论言诠。
要知道这颗明珠的生本来就是不生,并非一定要灭除生相才让明珠安住。
这如意珠,就是大圆镜,也被人们唤作自性本真之性。
哪怕分身百亿它也遍布一切,从无始以来本来清净,如今也依旧清净。
日常作用中这颗真珠就是佛陀,何必劳心费力追逐外物,空自起浪奔波。
它无论隐显如今都没有两样,就在对面你能识得这颗明珠么。

注释

收起
  • 落落形容明珠磊落明亮、澄澈通透的样子。
  • 森萝万像即森罗万象,指天地间一切繁杂的事物与景象。
  • 三千越大千佛教术语,三千大千世界是佛教对无量世界的统称,指明珠(自性)的光明遍照超越一切空间。
  • 四生六类佛教术语,四生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是众生四种出生形态;六类即六道,指众生轮回的六种境界,此处泛指一切众生。
  • 灵源指一切众生本具的清净灵觉本源,即禅宗所说的自性、佛性。
  • 如意珠佛教传说中能满足一切愿望的宝珠,此处用来比喻本具的清净自性。
  • 异文校注「人中」,《宗镜录》作「中人」;「则」,《宗镜录》作「即」;「摩」,《宗镜录》作「么」,为唐代语气助词,同「么」。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极为出色的禅宗示法偈,通篇采用比喻,以明珠喻自性,将抽象的佛性义理说得具体可感,深入浅出,充满禅机。

开篇先铺陈明珠的特质:光明遍照,含容万相,遍通一切世界,点明一切众生同出一源,自性本来具足,从正面阐释了自性本净的核心禅理。接着诗人转破迷执,指出凡夫俗子听闻自性明珠,只知向外寻求,反而不得,明珠就在眼前却不能认识,追逐外物反而迷失本心,破斥了向外求道的错误路数,充满机锋。

结尾处诗人直接点破:自性本来不生不灭,本来清净,日用云为之间无非真如,不必向外逐物奔波,只须当下认取。全诗语言通俗质朴,义理深邃圆融,比喻贴切生动,充分体现了唐代洪州宗禅诗“即心即佛”“平常心是道”的特点,是禅宗示法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禅偈作者慧藏,是唐代洪州宗禅僧,为马祖道一禅师的法嗣,作品收录于五代南唐编修的禅宗史书《祖堂集》卷十四,宋代《宗镜录》卷十一收录此诗末尾九句。

禅宗历来喜用明珠比喻众生本具的清净自性,认为自性本来圆满光明,不假外求,这首《弄珠吟》就是慧藏禅师开示门下学人,阐明禅门心性义理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