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珠歌

寰普 · 唐代

山僧自达空门久,淬炼心珠功已构。
珠迥玲珑主客分,往往声如师子吼。
师子吼,非常久,皆明佛性真如理。
有时往往自思惟,豁然大意心欢喜。
或造经,或造论,或说渐兮或说顿。
若在诸佛运神通,或在凡夫兴鄙恡。
此心珠,如水月,地角天涯无殊别。
祇因迷悟有参差,所以如来多种说。
地狱趣,饿鬼趣,多种轮回无暂住。
此非诸佛不慈悲,岂非阎王配交做。
劝时流,深体悉,见在心珠勿浪失。
五蕴身全尚不知,百骸散后何处觅。
(见《景德传灯录》卷三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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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山中僧人自证入空门已经很久,淬炼本心明珠的功行已经成就。
明珠澄澈玲珑,自性外境分辨分明,说法常如狮子怒吼震慑迷情。
这狮子吼,不是寻常言说,目的都是为阐明佛性真如的道理。
有时候学人自己静静思惟,忽然悟得大意不由心生欢喜。
佛陀或演说经教,或撰述论典,或开示渐修,或说示顿悟。
这本心在诸佛那里能运转神通,在凡夫身上却生起悭贪鄙陋习气。
这本来的心珠,如同水中明月,地角天涯从来没有差别。
只是因为众生迷悟程度有参差,所以如来才开演多种教法。
地狱道、饿鬼道,种种轮回流转从来不曾停止暂住。
这不是诸佛不施慈悲,本就是阎王依照业力发配感召的果报。
劝勉时下的人们,要深刻体察领悟,当下本具的心珠不要轻易空失。
五蕴和合的色身完好时尚且不知寻觅,等到骨肉散坏后又能到哪里去找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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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珠佛教喻语,指众生本具的清净莹洁的本有佛性,如同圆明宝珠一般不染尘垢。
  • 空门代指佛门,佛教以“诸法皆空”为核心真谛,故称空门。
  • 师子吼佛教术语,比喻佛陀说法无畏,能降伏一切外道邪见,师子即狮子。
  • 真如理真如是佛教指永恒不变、不生不灭的本体真理,真如理即究竟的佛理。
  • 渐顿佛教两种修行路径,渐指渐悟,逐步修行开悟;顿指顿悟,当下直了证悟本性。
  • 鄙恡恡同“吝”,指凡夫身上悭贪鄙陋的世俗习气。
  • 五蕴佛教术语,指色、受、想、行、识五类和合要素,聚合而成众生的色身与意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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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心珠歌》是典型的禅宗开示作品,打破了凡圣之间的绝对界限,指出人人本具清净心珠,佛性本身不会因为迷悟、凡圣而改变,只是凡夫迷失本性,圣人证悟本性而已,核心契合禅宗“即心即佛”“见性成佛”的宗旨。

艺术上,全诗运用了十分贴切的喻体,将抽象的佛性具象化为圆明通透的“心珠”,又以“水月”喻其性体清净、随处可现,形象生动,易于学人领会。全诗采用通俗偈颂体,语言质朴口语化,音韵朗朗上口,适合传扬。结尾点醒世人,要把握当下色身存在的机缘,寻觅本具佛性,莫待身坏命终才追悔莫及,警策意味浓厚,极具禅宗宗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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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珠歌》是唐代禅师寰普所作的开示偈颂,收录于宋代道原编纂的《景德传灯录》卷三十。

寰普是临济宗风穴延沼禅师法嗣,一生以通俗偈语开示学人参悟本具佛性,这首《心珠歌》是其代表作,核心阐发禅宗“即心即佛”的核心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