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广利大师归江东

楚山枫老楚江清,笠挂高帆浪注罂。
真性本无前后际,叶舟谁问去来程。
忘机每与鸥为伴,息念应怜月共明。
想见家山诸弟子,盛夸新赐大师名。
(见宋岳珂纂《宝真斋法书赞》卷六)(按:岳珂云此诗真迹一卷,嘉定甲申九月赎之邵邸,楷书,诗幷序尾纪共八行。
诗末署:「中书侍郎平章事崔远,干宁四年季夏二十九日书。
」珂另有赞语,评其书法,兹不录。
〖1〗《宣和书谱》卷四著录崔远《送{巩/言}光诗》。
)。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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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山峦枫叶尽染,楚江江水澄澈清莹,
斗笠挂在高高的船帆之上,舟行平稳浪声轻得像注入瓦罂。
人的本真佛性本来就没有前后际限,
一叶扁舟飘然远去,谁又会去追问前行的路程。
忘却世俗机心常常和沙鸥相伴为伍,
止息妄念的修为该当与明月一同澄澈光明。
遥想你回到江东故里之后,
门下的诸多佛门弟子,
定会争相夸赞朝廷新赐的大师名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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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利大师唐代江东的著名僧人,获唐昭宗赐号,是本诗的送别对象。
  • 江东长江下游以南的区域,是广利大师的故乡所在地。
  • 浪注罂浪声轻缓如同注入空的瓦器,罂是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陶制容器,此处形容船行江上稳当顺畅。
  • 真性佛教语,指不生不灭、没有先后分别的本真佛性。
  • 忘机忘却世俗心机,与世无争,是佛家与道家共同推崇的至高精神境界。
  • 息念止息虚妄杂念,心无挂碍,是禅修的核心功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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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充满禅意的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执手伤离的俗套,开篇先勾勒出楚山秋深、楚江澄明的清旷画面,想象大师归途中高帆挂笠、舟行稳如平湖的状态,清逸之气扑面而来。

中间两联紧扣僧人的身份特质展开,从真性无界、去来自由的通透禅理,写到忘机伴鸥、息念同明的修行境界,没有一句世俗的客套,全是对高僧修为的由衷认可,禅理与诗情融合得浑然无痕。

尾联落笔于对大师归乡场景的想象,一众佛门弟子争相夸赞朝廷新赐的大师名号,既点明了送别的由头,也为全诗清寂的禅境添上了一层温煦的人间烟火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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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昭宗乾宁四年(公元897年),当时崔远正身居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的宰辅高位。广利大师是当时知名的江东僧人,刚刚获得朝廷正式颁赐的“大师”封号,即将启程返回江东故里,崔远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其送行。

这首诗的手书真迹为崔远亲笔楷书,南宋时被藏书家岳珂从邵王府购得,收录于《宝真斋法书赞》中,是为数不多的唐代宰相传世诗文与书法合璧的珍贵文献,后世《宣和书谱》等官方典籍也对相关诗迹有所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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