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仰山问作偈

去年的贫苦还算不上是真正的贫苦，今年的贫苦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贫苦。
去年贫苦的时候尚且还能有插下一根锥子的立足空间，今年贫苦到连锥子的概念都完全消弭无存。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僧侣用来阐述禅理、表达开悟境界的韵文类文体。
• 卓锥之地插下一根锥子的极小空间，此处禅家引申指代尚未破除的最后一丝细微执念、分别心。

这首禅偈以世俗语境里的“贫”作为核心喻体，层层递进展现了禅修者破除执念的进阶境界。

前两句直接点出两种“贫”的境界差异，后两句用具象的“卓锥”比喻完成境界升维：第一层的“贫”只是破除了绝大多数世俗层面的财富执念，还留存着“卓锥”这最后一丝细微的我执、法执，第二层的“贫”则是连这最后一丝执念的依托都彻底消泯，达到了万法皆空、无挂无碍的禅悟至高境界。全诗语言极其质朴直白，没有宗教术语的晦涩感，用最通俗的日常比喻把抽象的禅理讲得通透晓畅，是中国禅文学史上的经典名作。

这首偈是唐代禅僧香严智闲的开悟代表作，属于沩仰宗流传极广的著名禅门公案。

智闲早年参学沩山灵祐禅师，被要求回答“父母未生之前，如何是汝本来面目”的禅门话头，他遍翻所有经卷都找不到契合本心的答案，于是辞别灵祐到南阳慧忠国师的旧遗址结庵居住，某天劳作时抛起的瓦块击中竹丛发出清响，他在瞬间豁然开悟，之后便作此偈呈送给仰山慧寂禅师，得到了禅门的正式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