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我有一间舍,父母为修盖。
住来八十年,近来觉损坏。
早拟移别处,事涉有憎爱。
待他摧毁时,彼此无相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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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一间屋舍,是父母为我修建而成的。
我在里面住了整整八十年,近来渐渐发觉它已经朽坏破损。
早先就打算搬到别的地方去,转念一想这事牵涉到了憎爱的分别心。
不如等它自行毁坏的时候,我和它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挂碍牵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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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本义为房屋,此处是禅宗常用譬喻,以屋舍指代人的肉身(色身)。
  • 拟打算、计划。
  • 憎爱指世俗的分别取舍之心,厌恶排斥为憎,贪恋喜好为爱。
  • 相碍互相牵绊、存有挂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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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完全摒弃了晦涩的佛教术语,以家常浅近的日常譬喻阐发禅理,平实如老僧闲谈,毫无说教感。

全诗以屋舍喻肉身,层层递进破除世人对色身的执着:先点出肉身来自父母,住了八十年必然走向朽坏,接着否定了刻意求迁的念头,指出刻意躲避坏灭本身就是一种取舍分别,最后落到「无挂碍」的禅境,体现了禅宗「无住生心」的至高证悟,千百年来成为禅门开示无我要义的经典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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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唐代高僧智晖的临终示众之作,最早收录于宋代《景德传灯录》,后又被《五灯会元》等禅宗核心典籍收录,是禅林流传极广的开示偈。

智晖禅师长期住持洛阳同德寺,道风清峻,八十余岁示寂之前,没有留下繁难的开示,仅以这首浅白的偈语向门人传递自己的证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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