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风颂

从上纲宗事最奇,卷舒生杀切须知。
临机便有威雄势,宾主相呈纵夺时。
不羡食龙金翅鸟,当锋一撮更难支。
现成公案睦州断,四门有路赵州机。
仰山插锹犹因地,云门关捩几人知。
镜清失利多风措,高亭送客看临歧。
本分家风依时节,夹山典座得便宜。
唯有龙潭吹灭烛,德山谛实更无疑。
不是等闲虚妄说,呵佛骂祖天下知。
自古纲宗难隐迹,如今着眼直须窥。
秖道寻常记得彻,洎乎把住眼如痴。
敌磕便须大哮吼,莫作野犴狐兔儿。
师子落水休吐气,密契智深谁瞻伊。
提纲尽有同风事,好看云门顾鉴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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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历代传承的纲宗宗旨最为玄妙,收放、生杀的机用要义必须了然于心。
面对勘验的机缘当下就要显出雄强的威势,宾主问答交锋正是纵夺擒放的时刻。
不必羡慕传说中能吞食巨龙的金翅鸟,禅门宗师当锋一击,任你本领再高也难以支撑。
睦州禅师当下决断现成公案,赵州禅师四门大开处处透出禅机。
仰山禅师插锹的公案尚且契合禅理,云门禅师的关捩机锋又有几人能真正领会。
镜清禅师勘验时失了先手却自有风度,高亭禅师送别衲僧在岔路口点化学人。
禅门本分的家风要顺合时机运用,夹山和尚当初做典座的时候就占尽了先机。
只有龙潭禅师吹灭烛火的接引,让德山禅师当下心服口服再也没有半分疑惑。
这些公案都不是等闲虚妄的言说,德山禅师呵佛骂祖的气概天下无人不知。
自古以来纲宗的机用就难以掩藏形迹,如今参禅的人必须用心着眼去体悟。
不要以为平常把公案记熟了就通透了,等到真的被人把住关隘的时候就会两眼茫然如痴。
遇到机锋碰撞的时候就要像狮子一样大声哮吼,不要做那野狐山獾一类怯懦的狐兔。
狮子落入水中就不要吐出气息示弱,禅门密契的智慧深不可测谁能轻易窥透。
提持宗纲处处都有同禀宗风的事迹,好好参究云门禅师「顾、鉴、咦」的三字机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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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纲宗禅宗内部指历代祖师传承的核心宗旨、机用原则,是禅门接引学人的根本纲领。
  • 卷舒生杀禅门机用的两种形态,卷是收束、否定,舒是展开、肯定,生是接引开悟,杀是截断妄念。
  • 关捩原指机关的转轴,禅门代指接引学人时的关键机锋、转语。
  • 云门顾鉴咦云门宗的标志性机锋,云门文偃常对参学者说「还会么?」(顾)、「鉴」、「咦」,三字连用以截断学人思路,直指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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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最鲜明的特色是几乎串联了十四则禅宗著名公案,以诗的脉络把零散的宗门机用故事整合成了对云门宗峻烈宗风的集中颂赞,没有多余的修饰语,每一句都紧扣禅门实修的勘验场景,充满了刚猛的力量感。

全诗完全站在过来人的视角,既点出了参禅记诵公案的误区,又以狮子哮吼的意象鼓励学人破除怯懦,直探根本,末尾收束到云门宗的核心机锋,点明作者自身的云门宗立场,是研究北宋云门宗思想非常重要的文学文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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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宋代禅宗灯史《天圣广灯录》卷二十,是北宋云门宗禅僧法觐所作,属于禅门典型的「颂古」类作品。

北宋中期云门宗风大盛,禅僧普遍以诗偈形式串联历代祖师公案,总结宗风特质,接引后学参究禅理,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用来提示禅修者把握纲宗、不落窠臼的参禅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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