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孟昶 · 唐代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贝阙琳宫恨初远。
玉阑干倚遍，怯尽朝寒；
回首处，何必留连穆满。
芙蓉开过也，楼阁香融，千片红英泛波面。
洞房深深锁，莫放轻桡，瑶台去，甘与尘寰路断。
更莫遣流红到人间，怕一似当时，误他刘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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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肌肤像冰一样莹洁骨如美玉，自然浑身清爽没有暑汗。
这华美如仙宫的池苑，只恨当初和人间相隔遥远。
我把栏杆随处倚遍，已经受尽清晨的轻寒；
回头望去，何必对帝王游乐流连忘返。
芙蓉花已经开过了，楼阁中处处融着香气，千万片红色花瓣浮泛在波面。
幽深的房室紧紧闭锁，不要放轻舟驶出，要去往瑶台，甘心和尘世隔绝路途中断。
更不要让落红顺水漂到人间，怕会像当年一样，误了刘晨阮肇归乡的心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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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肌玉骨形容女子肌肤莹洁光滑，资质清丽。
贝阙琳宫原指神仙居住的华美宫阙，此处用来形容摩诃池边的皇家宫苑。
穆满即周穆王，名满，周穆王好远游，此处借指喜好游乐的帝王。
红英指红色的芙蓉花瓣。
轻桡桡是船桨，此处代指轻便的小船。
瑶台古代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刘阮指东汉刘晨、阮肇，相传二人入天台山采药，遇见两位仙女，留居半年后归家，发现子孙已经历了七代，后世以此作为遇仙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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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相传是孟昶避暑摩诃池之作，整体意境清灵空灵，风调高华，是五代词中少见的清绮之作。

开篇“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仅八个字，就点出美人风姿与避暑的题旨，笔力点睛，奠定了全词清冷高华的基调。接着铺写宫苑景色，将皇家池苑比作仙境贝阙琳宫，“倚遍阑干”的细节刻画出词人悠游闲适又略带怅惘的心境。下片转写夏末池景：芙蓉开罢，香气融绕楼阁，红英浮泛波面，画面明丽生动，如水墨一般清新自然。

结尾部分巧用刘阮遇仙的典故，翻出新意，写出甘愿隔绝尘寰、不扰人间的出世之思，意蕴悠远含蓄，余味不尽。全词语言洗净铅华，典故运用自然无迹，融美人、景色、情思于一体，颇具空灵蕴藉之美，对后世苏轼等词人的创作都产生了直接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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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相传为五代后蜀君主孟昶避暑于成都摩诃池时所作，最早收录在宋代赵闻礼编选的《阳春白雪》卷二，据赵闻礼记载，蜀帅谢元明开凿摩诃池时得到古石刻，才见到这首词的全篇。

早在北宋时期，苏轼《洞仙歌》序中就提到，有老尼能诵孟昶此词的开头两句，全篇已经散佚，苏轼因此补作了完整的《洞仙歌》。后来《漫叟诗话》《本事曲》记载孟昶原作是《玉楼春》，宋代就有人怀疑那是后人据苏轼词隐括而成，并非孟昶原作。清代宋翔凤《乐府余论》也怀疑这首完整的《洞仙歌》是南宋人伪托，但没有确切证据，至今学术界仍存疑待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