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识·其十一

天地为炉我自知,人无远虑必生疑。
功夫未至劳悬想,境外声闻不改移。
机巧岂逢容易得,是非终究欲何之。
思量大海深渊理,光阴虚度影参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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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就像一座冶炼万物的熔炉,身处其间的我深知道理,人如果没有长远的思虑,必然会心生种种疑惑。
自身的修为功夫还没有到家,就白白耗费心神去悬空臆想,世俗之外的真理至道从来不会随意改动偏移。
诡诈投机的小聪明哪里能轻易求得想要的结果,世间的是是非非到最后又能去往什么地方呢。
仔细体悟大海深渊所蕴含的深邃哲理,若是白白虚度了光阴,人生留下的痕迹就会变得错落不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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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地为炉化用《庄子·大宗师》“天地为大炉,造化为大冶”的典故,将天地比作冶炼万物的熔炉。
  • 远虑长远的思虑与人生规划。
  • 境外声闻世俗尘境之外的真理与至道。
  • 机巧诡诈投机的小聪明、旁门左道的小手段。
  • 参差原指长短高低不齐的样子,这里指虚度光阴后人生留下的缺憾错落、不成体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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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初理学萌芽时期的哲理诗,通篇不用华丽的意象堆砌,全以平实的语言阐发处世修为的真意。

首句化用庄子典故起笔,将帝王的身份抽离,以一个悟道者的视角点明天地运化的规律,随后逐层推进,先后点出为人需有远虑、为学不可空想、行事不可投机、不可执着于是非纷争的几层道理,最后以惜时的劝诫收束全诗,说理层层递进,恳切真诚,全无说教的生硬感,从中也能窥见宋太宗本人的思想修养与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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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识》是宋太宗赵炅(赵光义)亲自创作的一组共五十五首的哲理诗,内容多融合儒、释、道三家的修身处世思想,是宋初帝王文治背景下的特殊文学产物。

宋太宗在位期间不仅大力推动崇文抑武的文治建设,自身也长期研习修身养性之学,这首诗是他晚年对人生处世、为学求道经验的总结,风格平实厚重,全无帝王的骄矜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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