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识·其一三

玄珠玄珠存今古,总在眼前无一睹。
圆似明珠照十方,或来或去寒无雨。
本是真,玄中圣,天仙地仙收不尽。
虚无出向方寸间,方寸之间还远近。
此玄珠,何分别,超凡得道须自证。
四时运转如等闲,任从颠倒非常性。
玄珠玄珠实非实,虚非空,五色相依橘似红。
境象軿罗安掌内,不在言外隐形中。
扣玄关,深奇异,具足凡情兼四智。
人或达识此玄珠,一念失则心如醉。
可速求,可寻讨,明取闲忙身内了。
经年作相熟知之,三载渐即离怀抱。
买亦无,显奇秘,混在世间无滋味。
龙宫海藏不拘收,离男坎女难匹配。
神仙道,阴阳是,几人顺从几人背。
凡情不识智者会,坐卧行持穷三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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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珠啊玄珠,从古至今恒常存在,明明始终就在眼前,世人却全都视而不见。
它圆朗如同明亮的宝珠,普照十方世界,往来自由,清寒澄澈没有云雨般的滞碍。
它是至真的道体,是玄奥中的灵圣,天仙、地仙都没法将它尽数收纳。
它从虚无之中生发,显现于人的心间,方寸心念的范围里,它的踪迹忽远忽近。
这枚玄珠,哪有什么凡圣的分别,想要超脱凡俗修成大道,必须依靠自身证悟。
它像四季轮转一样平常自然,即便时序颠倒也不会改变它恒常的本性。
玄珠啊玄珠,它似实而又非实,似虚而又非空,五色相互映衬,如同橘子那样泛着暖红。
万千境象全都罗列在它的掌心之内,它也不会脱离言语的表意范围,隐没在无形的虚空里。
叩开修行的玄妙关窍,其中的境界幽深奇异,同时具足凡俗情思与四种根本智慧。
有人能够通达明悟这玄珠的要义,只要一念失察,心神就会昏沉如同醉酒。
要尽快去求索,要努力去探寻,在日常或闲或忙的自身修行里把它明了。
长年累月观照它的形相,渐渐熟知它的特性,三年左右就能慢慢和它融为一体,无需再刻意怀想。
它用钱财根本买不到,奇秘的特性十分显著,混在世俗人群里,看起来平淡没有特殊滋味。
即便藏在龙宫深海的秘境里也没法把它拘系收纳,离火、坎水的阴阳意象也很难和它精准匹配。
所谓神仙大道,核心要义就是阴阳调和,古往今来顺从这个道理的人少,违背它的人却很多。
凡夫俗子没法识得其中妙处,只有智者能够领会,行住坐卧都持守修行,就能穷尽禅定的最深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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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珠道教内丹术语,指代人身心之中的先天道性、内丹本体,语出《庄子·天地》中黄帝遗失玄珠的典故。
  • 十方原是佛教概念,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位,这里指代天地宇宙的所有空间。
  • 方寸指代人的内心、心念,古人认为心的大小约为一寸见方,故称方寸。
  • 玄关道教内丹术语,指修行过程中难以通过言语传述的关键关窍,是进入深层修行境界的必经之门。
  • 离男坎女道教内丹以八卦对应人体脏腑,离卦属火、指代心神,坎卦属水、指代肾精,离男坎女代指阴阳水火的匹配调和。
  • 三昧原是佛教禅定术语,指心神专注不散乱的深层定境,这里指代道教修行中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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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复沓咏叹的民歌式笔法,层层递进阐发内丹修行的核心要义,没有堆砌晦涩的道学典故,而是把抽象的玄珠意象转化为可感的具象描写,让原本玄奥的修行义理变得通俗易懂。

全诗结构清晰,从玄珠的本体特性写起,逐步过渡到修行的方法、注意事项、最终效验,逻辑连贯一气呵成。作为帝王创作的道教诗作,它没有刻意追求辞藻的华丽,语言质朴平实,义理通透直白,既体现了宋太宗本人的道学修养,也反映出北宋初期内丹学说在社会上层的传播情况,是宋代道教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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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赵炅笃信道教内丹学说,在位期间大力扶持道教发展,组织编修道教典籍,本人也亲自创作了大量阐发道家义理的诗作。

《缘识》是宋太宗创作的大型组诗,共计收录百余首杂言诗作,内容多围绕道教修行、内丹要义展开,这首诗是组诗的第十三首,通篇以道教核心意象「玄珠」为吟咏主体,铺陈内丹修养的核心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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