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识 其三七

忙即但忙,闲即便闲。
无为之见,与道相关。
言虽鄙俚,勿生谤毁。
利他何疑,嗔乃兴喜。
善恶万端,古今如此。
非善称君,非过称己。
道大幽玄,世使如然。
君临宇宙,辅弼须贤。
求之不见,形表影连。
论而非细,我慙知媿。
救世心劳,方便之智。
短又何难,长又何易。
真实语言,勿将为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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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忙碌时便只管投入忙碌,该闲逸时便安心享受闲逸。
这种顺随物性的见解,和天地大道的内核完全相通。
我所说的这些言语虽然浅俗直白,千万不要生出诽谤诋毁的念头。
利益他人有什么可迟疑的?要把嗔怒的妄心转化为欢喜的善念。
世间的善恶形态千千万万,从古到今从来都是这般状态。
不要但凡有善行就全部归美君主,也不要但凡有过错就假意包揽在自己身上。
大道广大幽深玄妙,世间的运行规律本来就是如此。
君主统御天下,辅佐的大臣必须选用贤德之人。
大道刻意去寻觅反而看不见,它和万物的关系就像形体和影子相连一样从未分离。
这个道理所涉的层面一点都不细小,我对此也常怀知晓惭愧的自省之心。
拯救世间耗费了无数心力,用的是种种随宜教化的方便智慧。
要做到短浅的约束有什么难,要修得长久的善行又哪里容易。
这些都是发自真心的实在话语,千万不要把它当成戏言看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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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鄙俚浅俗直白,没有文雅的修饰。
  • 嗔佛教概念,指嗔怒、怨恨的妄念情绪。
  • 幽玄幽深玄妙,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述。
  • 辅弼辅佐君主的重臣大臣。
  • 慙、媿都是异体字,同“惭”“愧”,指惭愧自省。
  • 方便之智佛教概念,指随顺不同对象的情况,采用最适宜的方式教化引导的智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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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帝王创作常见的辞藻雕饰之风,用近乎口语的质朴表达,把道家的无为顺性、佛家的去嗔利他、儒家的尚贤责己等不同思想熔为一炉,没有半点空泛的玄谈,每一句都落到实实在在的修身与治世层面。

作为面向朝野的宣导性诗作,它没有摆出帝王居高临下的姿态,反而主动坦言自己也常怀自省惭愧之心,拉近了和受众的距离。通篇逻辑层层递进,从个人日常的动静准则,延伸到君臣相处的原则,再拓展到统御天下的根本大道,最后落脚到劝人务实向善的核心目的,体现了宋初统治者非常鲜明的务实治世思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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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识》是宋太宗赵光义创作的一组哲理组诗,共五十九首,全部收录于《全宋诗》中。

宋初立国时刚结束五代十国数十年的战乱,社会秩序亟待重建,宋太宗本人崇信儒、释、道三家思想,便以帝王身份亲自撰写这类浅白的哲理诗,向朝野臣民宣导修身向善、勤政安民的治世理念,本篇正是这类作品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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