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识 其四三

河决洪波东南流迤逦,苍生昏垫困其止。
去年今岁岂遑安,劳我关心情不已。
奔衡浩渺故无涯,十二州民皆忧水。
诸般度议自裁之,乃出禁军为夫使。
倍加慰谕愿登先,悦随容易能如此。
大将闻命效驱驰,连夜侵晨顺从理。
未经月余便成功,龙门一合士民喜。
欢呼欢,忻斯睹,土木如山杵如雨。
浪平变化尽为空,力役忙忙无朝暮。
锡赐钱与衣,遭灾免税租。
皇天睠命八方同,惟德惟馨依是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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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决口之后汹涌的洪波向东南连绵蔓延,百姓被洪水围困苦不堪言。
从去年到今年我从来没有过闲暇安逸的时候,牵挂民生的心情一刻也没有停歇。
洪水奔腾浩荡漫无边际,十二个州的百姓都为水患忧心忡忡。
经过多方商议之后我亲自做出决断,派出禁军作为民夫参与治河工程。
我对治河将士倍加抚慰晓谕,众人都争先恐后愿意冲在前面,欣然追随的场面格外动人。
大将接到命令之后即刻奔走效力,连夜行动天不亮就按照部署投入治河事务。
工程还没用到一个多月就取得成功,龙门决口合拢之后官民百姓无不欢欣。
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欣喜地目睹这一幕,筑堤的土石堆积如山,夯土的杵声密集如雨。
汹涌的浪涛平复之后水患尽数消弭,治河的役夫们忙忙碌碌不分早晚地劳作。
朝廷赐予百姓钱粮和衣物,遭受水灾的地区全部免除赋税。
上天眷顾护佑天下八方百姓,只有秉持德行、馨香远播的君主才能得到上天的辅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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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迤逦连绵不断、绵延延展的样子。
  • 昏垫出自《尚书》,指百姓被洪水围困、困于水患的状态。
  • 遑安闲暇安逸,指没有空闲享受安宁。
  • 慰谕也作“慰喻”,指抚慰晓谕,用好言劝慰激励。
  • 侵晨天刚亮、拂晓时分。
  • 睠命即眷顾垂命,指上天的垂怜护佑。
  • 惟德惟馨出自《尚书》,指只有美好的德行才是馨香远闻、足以感动上天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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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代少有的由帝王亲自创作的治河纪实诗作,完全跳出了五代宋初宫廷文学绮靡空泛的弊病,以质朴直白的叙事笔法,完整串联起水患发生、朝廷决策、军民协力、工程告竣、灾后赈济的全过程,细节鲜活,情感真挚。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帝王第一人称的视角直抒对民生疾苦的真切牵挂,既留存了北宋初年黄河治理的珍贵历史细节,也体现出宋太宗以民生为重、勤政恤民的施政理念,兼具极高的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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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宋太宗赵炅创作的《缘识》组诗中的第四十三首,属于帝王亲撰的纪实文学作品。

诗作诞生于北宋太平兴国年间,当时黄河在滑州一带决口,泛滥的洪水波及十余州,宋太宗打破常规征调禁军参与治河,不到一个月便成功合拢决口,灾后又第一时间推行赈济、免税等安民政策,这首诗便是对整个治河过程的完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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