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断身心辞

晁迥 · 宋代 · 诗

咨咨尔幻身,谁能住世久。
洪纤妍媸,岂长存而不朽。
咨咨尔幻心,常随外物诱。
风生电灭,求其状而何有。
豁然达理,忽洞见于天真。
未能无闷,或沃之以圣酒。
去乡游荡久不归,今觉穷途自回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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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啊你这虚幻的色身,谁能在世间长久停留。
无论宏大细微、美好丑陋,哪里能够长存不朽。
可叹啊你这虚妄的妄心,总是被外在的事物牵引诱惑。
像风骤起像电急灭,想要找寻它的形迹全然无有。
一旦豁然通晓至理,忽然就彻悟到自己本然的天性。
倘若还不能消解尘俗烦闷,就用圣贤的至道来浇灌浸润。
离乡在外游荡太久不肯回头,如今走到穷途才幡然醒悟回望初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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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咨咨叹息感慨的语气词,表省察劝诫的意味。
  • 幻身佛教与道家共同使用的概念,指众生的肉身是因缘聚合的虚幻存在,不能恒久。
  • 洪纤妍媸洪是宏大,纤是细微,妍是美好,媸是丑陋,指代世间所有形态、性质各异的事物。
  • 幻心指被外物蒙蔽、随境流转的虚妄妄念,不是人本有的清净本心。
  • 天真指人先天具备的纯粹本真的天性,也即儒释道三家所推崇的本性。
  • 沃之以圣酒用圣贤的道义智慧来浸润滋养心性,这里以“圣酒”比喻能消解尘烦的圣贤至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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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层层递进的思辨结构,先从“幻身”起笔,指出世间一切形质不论美丑巨细都无法长存,点破世人对肉身永恒的执念。

随后转向“幻心”的剖析,指出凡心极易被外物牵引,起灭不定毫无实体,进一步破除世人对妄念的执着,两句“风生电灭”的比喻极为生动,把心念流转的迅疾无迹写得具象可感。

最后收束到觉悟归真的主旨,既给尚未彻悟的人指出以圣贤义理滋养心性的渐进路径,又以游子离乡、穷途回首的生活化比喻点明返本溯源的修养归宿,全篇理趣盎然,全无说教的生硬感,是宋初玄言理趣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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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迥是北宋真宗、仁宗朝的重臣,一生笃信儒、释、道三家义理,主张三教调和,是宋初著名的以禅理入诗的代表文人。

这首《智断身心辞》是他晚年退居闲居时的作品,旨在通过对虚幻色身、妄念之心的省察,阐发明心见性、返归本真的修养旨趣,带有鲜明的宋初理学萌芽时期的修身思辨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