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稚子东园刈菜因书触目兼寄均州宋四阁长

王禹偁 · 宋代 · 律诗

大燕引新雏,小鸦哺老乌。
青青树木间,禽鸟声欢娱。
我携二稚子,东园撷春蔬。
可以奉晨羞,采采供贫厨。
非肉诚不饱,割身实无余。
缅怀宋阁老,同日出京都。
谪宦不携家,留妻事老姑。
块然武当下,此乐固亦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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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牵引着新生的幼雏,小乌鸦反过来哺养年老的亲鸟。
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各处禽鸟的鸣叫声都满是欢愉。
我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到东园去采摘春日的菜蔬。
这些菜蔬可以用来准备早饭,多采一些供给我这贫寒的家厨。
没有肉吃实在难以饱腹,可我如今除了自身之外实在没有多余的财物。
我不由深深怀念宋阁老,当初我们同一天被贬出京城。
你贬谪赴任的时候没有携带家眷,留下妻子在家侍奉年迈的婆婆。
你孤独地住在均州武当山下,这种阖家团圆的乐趣自然是完全没有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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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刈菜割菜、采摘蔬菜,是诗题中记录的核心动作。
  • 稚子年幼的儿子,幼子。
  • 采摘。
  • 晨羞早餐,“羞”通“馐”,原指美味食物,这里泛指日常饭食。
  • 谪宦贬官,被降职派到偏远外地任职。
  • 块然孤独孑然、无依无靠的样子。
  • 武当即武当山,宋代位于均州境内,这里代指友人贬谪的均州任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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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禹偁效仿白居易的浅切诗风,全程以日常所见起笔,没有堆砌任何生僻典故。

开篇先写禽鸟的自然天伦,新雏受亲鸟抚育,老乌得到反哺,草木之间一片和乐,看似闲笔,实则为后文写人间的天伦之乐做足铺垫。紧接着诗人叙写自己携子采蔬的日常,虽然清贫无肉,却有妻儿相伴的暖意,在贬谪的失意中也能寻到平凡的生活乐趣。最后笔锋一转落到友人宋沆的身上,点明对方孤身贬谪的处境,连自己这份清贫的乐趣都无法拥有,对友人的挂念与共情自然流露,也暗含了对当时不合理的朝局处置的委婉不满。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层层递进,从微小的日常场景延伸到对友人的深切关怀,极具平实动人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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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雍熙三年(公元986年),此时王禹偁因直言论事获罪,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这是他仕途生涯中第一次贬谪经历。

与他同日被贬出京的宋沆,便是诗题中所称的“均州宋四阁长”,宋沆赴均州贬所时并未携带家眷,孤身远谪。王禹偁春日携自家幼子到东园采摘野菜,触目所见禽鸟各遂天伦的景象,不由牵挂起境遇孤凄的友人,于是写下这首即景寄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