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介

八年困名场,万里有慈亲。
吟变闽越声,衣有京洛尘。
况复久相依,知子文行淳。
不能致一第,虚作金銮臣。
昔予贬商洛,相送远涉溱。
今予谪滁上,语别清淮滨。
途穷与道丧,讵免同沾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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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八年来困守科举考场,家中还有远隔万里的老母亲。
吟诗的口音都变成了闽越一带的腔调,衣衫上沾满了京城奔走的风尘。
何况我们长久以来彼此依靠,深知你的文章品行都淳厚真纯。
却没能帮你考取半个功名,我这虚有其名的金銮近臣实在愧对你。
当年我被贬往商洛的时候,你不远跋涉远路来为我送行。
如今我被贬谪到滁州,我们就在清淮河畔依依话别。
前路困顿道义难行,哪里能避免两人泪水一同沾湿衣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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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场指科举考场,古时读书人求取功名的场所。
  • 闽越即今福建一带,是林介的故乡。
  • 京洛本指洛阳,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金銮臣指曾在翰林院供职的臣子,王禹偁曾为翰林学士,故以此自称。
  • 涉溱渡过溱水,溱水是古代河南境内的河流,此处代指跋涉远路。
  • 谪古代指官吏因获罪被降职贬往外地。
  • 讵岂,哪里,表示反问语气。
  • 沾巾泪水沾湿衣巾,形容人极度伤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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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禹偁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完全跳出了五代以来送别诗堆砌辞藻、空泛抒情的窠臼,以平实恳切的语言直陈二人交谊,读来格外动人。

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冷僻典故,前半部分先叙写友人林介多年科举落第、漂泊异乡的遭际,字里行间满含对寒士的体恤与同情,也暗含对自己身居馆阁却无力提携后辈的深切自责。后半部分回溯二人两次送别过往,将个人贬谪的失意与友人失路的悲慨融为一体,打破了传统送别诗单向赠别的格局,形成二人同命相怜的情感共振,风格质朴沉挚,是宋初白体诗中思想与艺术俱佳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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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至道元年(公元995年),时年四十七岁的王禹偁因直言敢谏触怒宋太宗,由翰林学士贬为滁州知州。

林介是来自闽地的贫寒士人,久困科场,多年来追随王禹偁游学,二人情谊深厚。此次林介决意离滁返乡,王禹偁感念数次聚散的过往与彼此失意的境遇,写下这首送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