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思纯鹤毙为四韵吊之

雪干朱澹殒仙姿,千岁无征事可悲。
埋瘗肯饶鹦鹉冢,飞鸣不到凤凰池。
遗翎尚在飘松迳,旧迹犹存傍槿篱。
应得羽人尸解术,夜来何处啄灵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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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残褪丹色黯淡,仙鹤的仙姿已然殒逝,鹤寿千岁的说法无从应验,实在令人心生悲慨。
将它掩埋的小小坟冢,气度不输传说中的名士鹦鹉冢,它生前飞鸣的踪迹,从未趋赴过朝堂机要的凤凰池。
它遗留的翎毛还在松林小路上轻轻飘拂,旧日的行迹仍留存在木槿篱笆的近旁。
它应当是得了仙人羽化尸解的法术,夜色降临之后,会飞到什么云间仙山去啄食仙草灵芝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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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干朱澹雪代指仙鹤的白羽,朱代指仙鹤头顶的红色丹顶,这里形容仙鹤的羽毛色泽黯淡凋零。
  • 埋瘗动词,指埋葬、掩埋。
  • 鹦鹉冢相传东汉名士祢衡遇害后,他所驯养的鹦鹉哀鸣而死,被人葬于江边,后世以此代指被文人怜惜的珍禽的坟冢。
  • 凤凰池魏晋时期中书省的代称,后世用来指代中央朝廷的机要显贵之地。
  • 松迳迳通“径”,指松林间的山野小路。
  • 槿篱用木槿枝条编成的篱笆,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隐士居所的院墙。
  • 羽人古代道家传说中飞升羽化的仙人。
  • 尸解术道家传说中仙人遗下凡俗形骸、羽化登仙的法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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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吊唁仙鹤的诗作完全没有寻常悼亡作品的沉滞悲苦之气,通篇以清雅冲淡的笔调为仙鹤立传,将仙鹤出尘高洁的品性,与隐逸士大夫的风骨完全等同起来。

诗中用典妥帖自然,以文人怜惜灵物的鹦鹉冢对代指朝堂显贵的凤凰池,暗喻这只仙鹤甘愿隐居乡野、不愿趋附权贵的高洁品格,本质上也是诗人自身志趣的投射。

末联直接跳出吊亡的哀伤窠臼,以浪漫的想象设想仙鹤并非真的消亡,而是羽化登仙,在夜色里往来云间寻觅仙草,余味清逸悠长,尽显宋初王禹偁诗作平易冲淡又寄意深远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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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北宋初年白体诗代表作家王禹偁的咏物寄怀作品,创作于宋太宗雍熙年间,当时王禹偁出任苏州长洲知县,与同在吴地任职的友人罗思纯交游十分密切。

罗思纯平素驯养了一只品性高洁的仙鹤,仙鹤意外死去之后他十分痛惜,王禹偁便写下这首八句四韵的律诗吊唁亡鹤,既寄托对灵物逝去的惋惜,也暗含自身不慕朝堂显贵、向往隐逸清雅生活的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