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主客安员外十韵

罢郡归兰省,还愁到帝乡。
趋朝骑瘦马,赁宅住闲坊。
命服纡春草,吟髭镊夜霜。
有心忆云水,无语狎班行。
药债经年欠,文编满箧藏。
教儿诵诗赋,倩客卖囊装。
寻寺谁同步,留僧自拂床。
举公投卷轴,时相觅文章。
穷达君虽了,沉沦我亦伤。
何当升大用,吾道始辉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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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免去地方官职回到秘书省任职,我却满心愁闷地重返帝都。
上朝时只能骑着瘦弱的马匹,租下房屋住在僻静的坊巷。
朝廷颁发的官服上沾着春草的痕迹,夜里我拈去胡须上像霜一样的白须。
心中一直怀念着山水云泉的隐逸生活,沉默寡言地随众站在朝官行列。
买药的债务已经拖欠了好几年,写好的文稿装满了整整一箱。
平日里教儿子诵读诗赋文章,还托客人变卖随身的行囊杂物度日。
想要寻访古寺却找不到一同出游的伙伴,留僧人闲住就亲自为他拂拭床榻。
您举荐人才时会呈上我的诗文卷轴,当朝宰辅也时常来搜求我的文章。
人生的困厄与显达你早已看透,如今我沉沦下僚也难免暗自神伤。
什么时候我能得到朝廷的重用,我所秉持的儒道才能真正焕发光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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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省即秘书省,唐宋时期掌管皇家图书典籍的官署。
  • 帝乡指京城、帝都。
  • 赁宅租赁房屋。
  • 命服古代帝王按官员等级所赐的官服。
  • 吟髭诗人吟诗时拈抚的胡须,代指诗人的胡须。
  • 狎班行混杂在朝官的行列之中,此处有随顺、不刻意逢迎之意。
  • 箧用来存放书籍、文稿的小箱子。
  • 倩客请托客人。
  • 囊装出行时携带的行囊财物。
  • 吾道诗人所秉持的儒家治世之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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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白体长篇排律的典型作品,全诗用白描手法直陈其事,几乎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将自己回京之后的生活细节一一铺写,贫寒落魄的形象跃然纸上。

全诗情感层次分明,从初归帝都的愁闷写起,依次铺陈居处的清贫、志趣的高洁、交游的寥落,最后落到对友人的期许和自己的政治理想,既不故作旷达,也不刻意乞怜,完全是直抒胸臆的宋人笔法。

作为一首寄赠友人的诗作,它没有俗套的寒暄应酬,而是将自己最真实的生存状态剖白给友人,足见二人交谊之深,也体现了王禹偁诗作一贯的质朴真切、不事雕琢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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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宋太宗至道元年(公元995年)前后。此前王禹偁因直言讽谏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数年后被召回京师,任职于秘书省,也就是诗中所称的“兰省”。

此时诗人仕途困顿,生活清贫,与担任客省员外的友人安某相交甚笃,便写下这首十韵长律寄赠友人,倾诉自己回京后的落魄处境与平生政治抱负。